“忍着点。”
顾长清不再多言,撕开她腰间被血浸透的绷带。
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在处理伤口,倒像是在修补一件稀世的瓷器。
药粉洒在伤口上,柳如是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躲,反而抬起头。
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弯了弯,笑意虚弱。
“顾大人这手,剖尸是一绝。”
“没想到包扎也这么温柔。”
顾长清系好绷带,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他抬起头,视线撞进柳如是的眼里。
没有躲闪,也没有平日里的那种疏离。
“因为这具‘身体’,我想让她长命百岁。”
柳如是愣了一下。
苍白的脸颊浮起极淡的红晕。
她偏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顾长清系好绷带的手指顿在半空,没接柳如是那句调侃。
他偏过头,咳出一口带灰的唾沫。
肺管子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钢针,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
“油嘴滑舌总比没嘴说话强。”
顾长清撑着膝盖站直,视线扫过这片焦土。
“活着就好。”
不远处的水面上冒出一连串气泡。
哗啦一声。
雷豹那颗脑袋钻出水面,像个成精的黑王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两排大白牙在黑漆漆的脸上格外扎眼。
“顾大人!头儿!”
雷豹手脚并用爬上岸,像条甩水的狗一样抖着身子。
背上还背着个防水的油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全是没用完的炸药。
“这澡洗得真他娘的带劲。”
雷豹咧着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大腿上的伤口被水泡得白。
“就是有点费腿。”
废墟堆里传来一阵哗啦声。
几块烧黑的房梁被顶开。
公输班顶着一头乱草似的头钻了出来。
怀里死死护着几卷图纸,脸上全是黑灰。
他看了一眼顾长清,又看了一眼还立在那儿没倒的沈十六。
这个木讷的机关师吸了吸鼻子,把怀里的图纸紧了紧。
憋出两个字“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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