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软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些原本听命于他的东厂番子一个个丢下兵器,跪地磕头。
完了。
严党倒了,皇帝没了。
现在连这“弑君”的罪名都被这群文官一张嘴给洗成了“祥瑞”。
他曹万海,成了彻头彻尾的弃子。
曹万海的手指抠进烂泥里,指甲崩断。
不。
还没完。
西苑机要阁!
那里存放着皇帝生前的起居注。
还有一份宇文昊前年为了制衡太子,特意留下的空白圣旨!
只要拿到那东西,填上任何一个藩王的名字,这宇文朔就是谋逆!
“都愣着干什么!”
曹万海猛地暴起,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狰狞如厉鬼。
他从袖子里抖出一把幽蓝色的匕,狠狠扎进离他最近的一名禁军大腿。
“先皇有遗诏!在机要阁!”
“太子勾结妖人弑父!谁敢拥立,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身后的十几名死忠档头也反应过来,这是最后的活路。
一群人不要命地撞开还在懵的禁军,朝着西苑深处狂奔。
“拦住他!”雷豹在远处大吼。
但他离得太远,中间隔着几百个跪在地上的官员。
沈十六刚要提刀追赶,身形却是一晃。
多日未歇加上刚才的爆炸冲击,让他脚下虚浮。
曹万海冲过了汉白玉拱桥。
机要阁就在前方百步。
只要进了那个门,这大虞的天就还能翻上一翻!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截断了曹万海的狂想。
一道红影从侧面卷来,精准地缠住了曹万海的脖子。
那不是绳索,是一条马鞭。
巨大的力道带着惯性,直接将曹万海一百多斤的身子拽得离地飞起。
重重砸在满是雨水的青石板上。
“咳——!”
曹万海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死命抓着脖子上的鞭稍。
他费力地抬起头。
机要阁紧闭的大门前,站着一个人。
宇文宁一身素白宫装,裙摆已经被烟熏得黑。
她手里攥着鞭柄,平日里那张娇俏的脸上,此刻覆满了寒霜。
“皇兄已成仙,这人间哪来的遗诏?”
宇文宁手腕一抖,鞭子收紧,勒进曹万海的肥肉里。
“曹公公这是急着去哪?想去陪葬吗?”
曹万海看着这个平日里只会撒娇的长安公主,喉咙里出“嗬嗬”的风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