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禁军见过,太监见过,连满朝文武都耳熟能详。
陈庆云身后的士卒们开始交头接耳。
刚才那火柱确实是紫金色的,确实有一股说不出的香味。
而且,谁也没看见皇帝的尸。
化作光,直接上天了。
这种说法,比‘被炸成肉泥’更容易让这些敬畏皇权的当兵的接受。
派胡言!那是火药!咱家闻得出来!
曹万海歇斯底里地吼道,转头看向陈庆云。
陈将军,别听这个疯子胡说!动手!
陈庆云还没说话。
沈十六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了十丈的距离。
绣春刀出鞘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
守在曹万海身侧的赵得柱甚至还没看清来人。
只觉得脖子一凉。
噗嗤——
沈十六的刀锋精准地从他的锁骨缝隙划过,斜向上挑。
赵得柱那颗还带着惊愕表情的脑袋,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在曹万海脚边。
鲜血溅了曹万海半边身子。
沈十六站在漫天血雨中,反手收刀。
他的动作太快。
快到东厂那些火枪手甚至忘了扣动扳机。
沈十六横刀而立,嗓音低沉压抑。
曹万海煽动禁军,妄议先皇,意图阻碍天命,谋害顾大人。
按大虞律,视同谋反。
锦衣卫听令!
三百名换上死士袍的锦衣卫齐声暴喝在!
凡东厂番子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陈庆云,你现在是想跟逆贼同死,还是想保住你陈家满门的富贵?
陈庆云握着剑的手全是冷汗,目光在顾长清的“天命”与沈十六的“屠刀”之间游移。最后,他看向了太子。
宇文朔没有看他,而是松开了宇文宁搀扶的手。他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走到岸边,任由泥水染脏了明黄色的衣摆。
他此时并不像个刚失去父亲的儿子,更像是一尊年轻的神像。
“陈庆云。”宇文朔的声音甚至没有起伏,却让陈庆云膝盖一软,“孤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信了曹万海的鬼话,带着你这三千禁军,陪东厂一起殉葬。”
“二是跪下来,恭送先皇,迎接新君。”
宇文朔转过身,背对着三千兵马,看着湖心废墟,只留下一个毫无防备的背影“孤的大虞,不需要眼瞎的将军。”
父皇已经功德圆满,去追随太祖圣魂了。
这大虞的江山,你还要守吗?
陈庆云长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大势已去。
不管是飞升还是爆炸,皇帝已经没了。
现在的京城,是这个温润如玉却藏着铁血手腕的太子的。
末将陈庆云,恭送先皇羽化!
陈庆云双膝跪地,将长剑平举过头。
他身后的三千禁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哗啦啦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