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十六经过时,右手食指在腰间的绣春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
宇文朔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
摩挲着袖袋里那块冰凉的玉佩。
那是顾长清给的信号物。
只要玉佩碎了。
就是动手的时刻。
……
午时三刻。
乌云压顶,天色暗得像是黄昏。
太液池中央的“镇龙石”上,高台耸立。
宇文昊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登上了那座摇摇欲坠的高台。
他没有坐龙椅。
而是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蒲团上。
屁股底下,就是那个直通地底暗河的排污口。
也就是雷豹埋下那一千斤黑火药和白磷的地方。
真正的火山口。
顾长清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手里捧着拂尘,低眉顺眼。
台下。
三百口棺材围成了一个半圆,将百官死死圈在北岸那片狭窄的死地里。
每一位官员身边都竖着一口棺材。
阴森,压抑,透着一股荒诞的恐怖感。
“众爱卿。”
宇文昊举起面前的酒爵。
里面盛着的不是酒,而是腥红的鹿血,掺了大量的五石散。
他的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铜管,在空旷的太液池上空回荡。
带着金属的嘶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今日是朕的万寿,也是朕飞升的大日子。”
“朕特意为你们备了这份大礼。”
宇文昊指着那些棺材,脸上露出一个孩童般残忍的笑。
“不知哪位爱卿,愿做这第一位‘入棺’之人,为朕的飞升祭旗啊?”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棺材盖,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远处,醉月楼的阁楼顶端。
柳如是趴在瓦片上,腹部的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身下的黑瓦。
她架着一只黄铜制的千里镜。
镜头里,那个站在高台上的明黄色身影清晰可见。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手指搭在特制的重弩扳机上。
那弩箭的箭头上,涂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顾长清,别怕。”
柳如是喃喃自语,额角的冷汗滴落在瓦片上。
“要是那炸药响不了。”
“我就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