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站在一旁,看着那滚落在地的传国玉玺。
弯腰,捡起。
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轻轻放回桌案。
“陛下息怒。”
顾长清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这哪里是咒,分明是沈大人的一片忠心。”
宇文昊猛地转头,死鱼一样的眼珠子凸出来,死死盯着顾长清。
“忠心?送棺材是忠心?”
“陛下修的是长生大道,讲究的是纯阳无极。”
顾长清走到窗前,指着远处那片惨白。
“可今日万寿宴,百官入席,他们都是凡胎肉体,身上带着俗世的浊气与阴气。”
“这些浊气若是不收敛,冲撞了陛下的金身,这飞升之局怕是要破。”
宇文昊愣住了。
原本要喊打喊杀的嘴张着,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
“收敛……浊气?”
“正是。”
顾长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指尖掐入掌心。
“道家有云,斩三尸,除秽气。”
“这三百口白棺,就是用来装那满朝文武的‘不忠之骨’与‘凡俗之气’的容器。”
“把他们的浊气关在棺材里,陛下这里,才能是纯净的仙境。”
宇文昊盯着那条白色长龙看了半晌。
脑子里的逻辑链条被强行扭转。
原本的愤怒迅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狂喜。
“妙……妙啊!”
宇文昊拍着窗框,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朕怎么没想到?凡人怎么配跟朕同席?”
“就该把他们装进去!装进棺材里!”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曹万海。
“传朕口谕!”
“让沈十六进来!把那些棺材,给朕一口一口地摆在百官的席位旁边!”
“朕要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归宿’吃饭!”
“谁敢不忠,当场入殓!”
曹万海听得头皮麻。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顾长清。
这个疯子。
竟然真的把这必死的局给盘活了。
还活成了这副鬼样子。
……
太液池北岸。
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地上打转。
魏征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群面如土色的文官。
他们看着那三百口棺材被锦衣卫粗暴地扔在地上。
咚!
棺木落地,溅起一地泥水。
不少胆小的官员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这是要让他们陪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