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有力,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的机器。
宇文朔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缓缓收剑入鞘。
“把这石头扔进太液池。”
他对赵得柱冷冷道,“现在。”
巨大的落水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闷。
水花溅起半丈高。
那块堵住生路的巨石打着旋沉入漆黑的太液池底。
咕嘟咕嘟的气泡冒上来,很快就被浑浊的湖水吞没。
赵得柱脸上的肉随着那一声闷响狠狠抖了一下。
他手里还捏着那块雪白的帕子,此时却不敢再去擦拭脸上的雨水和冷汗。
那一巴掌的余威还在,火辣辣的疼顺着脸颊钻进骨头缝里。
宇文朔收剑入鞘。
“咔哒”一声。
龙纹剑格撞击鞘口的脆响。
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太子殿下,此刻却连看都没看赵得柱一眼。
他伸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领。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子皇室特有的矜贵与冷漠。
“赵公公。”
宇文朔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今夜太液池畔,只有孤来给父皇祈福,顺手清理了几块挡路的石头。”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赵得柱那双还在抖的腿上。
“至于这地底下有没有老鼠,有没有火……孤没看见,想必父皇也不想听见。”
赵得柱身子一僵,膝盖软,噗通一声跪在湿冷的泥地里。
头磕得砰砰响。
“奴婢……奴婢明白!今夜无事!太液池平安无事!”
宇文朔没再说话。
他转身,带着那一队沉默如铁的东宫卫士,大步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
赵得柱瘫坐在泥水里,看着太子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怨毒,却又透着一股死里逃生的庆幸。
他太了解现在那位住在炼心殿里的主子了。
如果让皇上知道太液池底下有人动了手脚。
不管是不是太子的主意,负责守卫西苑的他。
第一个就会被扒皮抽筋、点天灯示众。
旁边的小太监凑上来,战战兢兢地问
“干爹,咱们真不报给万岁爷?”
“报个屁!”
赵得柱跳起来一巴掌扇过去,压低声音嘶吼。
“报上去就是咱爷俩看护不力、惊扰圣驾的死罪!”
“把嘴闭严实了,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咱们还能活!”
他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阴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东宫的方向。
“太子爷长本事了……敢动刀子了。”
赵得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尖着嗓子吼道“没听见太子爷的话吗?填土!把这井口给杂家封死了!”
“今晚的事儿谁敢漏出去半个字,杂家剥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