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既有恼怒,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个书生,骨头比太庙的石阶还硬。
“好……好得很。”
曹万海咬着后槽牙,甩下一句场面话
“既然顾大人不领情,那咱家也不勉强。”
“这听涛阁夜里风大,顾大人好自为之!”
说完,拂尘一甩,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咣当!”
房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响。
顾长清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紧绷的脊背才猛地塌了下来。
他扶着桌角,剧烈地喘息着。
冷汗瞬间湿透了刚换上的中衣。
第一局,赌赢了。
他表现得越是强硬,越是有恃无恐。
皇帝就越不敢轻易动他。
因为只有活着的顾长清,才是牵制沈十六、威慑百官最好的筹码。
……
宫墙之外,又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雨停了。
但京城的街道依旧湿滑,石板缝里的血水还没流干。
北镇抚司的大门敞开着。
一队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如同出笼的饿狼,咆哮着奔向严府的方向。
沈十六骑在高头大马上。
身上那件御赐的蟒袍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没有回衙门,而是带着人直接撞开了严府的大门。
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成一片。
曾经权倾朝野的辅府邸。
如今就像是一块待宰的肥肉,任人鱼肉。
沈十六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
靴底踩碎了一地的名贵瓷片,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正厅内。
严世蕃被五花大绑,像头待宰的肥猪一样按在地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小阁老,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
头上的乌纱帽早不知去向,披头散,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沈……沈大人!”
严世蕃涕泪横流,拼命在地上磕头,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
“我给钱!我给钱!”
“地窖的钥匙……还有四大钱庄的票据……”
“都在这儿!都在这儿了!”
他身边的桌子上,堆满了账册和黄铜钥匙。
沈十六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
“啪!”
账册重重地抽在严世蕃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