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脉、施针、敷药,全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切看起来恩宠有加。
但这屋子里,连一扇能推开的窗户都没有。
所有的窗棂都被拇指粗的铁钉死死封住。
糊上了厚厚的高丽纸。
太医退下后。
曹万海端着一只黑漆描金的药碗走了过来。
“顾大人,这是陛下特意赐下的‘安神汤’。”
曹万海皮笑肉不笑“您今晚受了惊吓,趁热喝了,能睡个安稳觉。”
顾长清接过药碗。
汤药漆黑,还冒着热气。
他端到嘴边,并没有急着喝,只是轻轻嗅了一下。
当归、茯苓、酸枣仁……
确实都是安神的方子。
但在这些浓郁的药香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带着苦杏仁味的香气。
曼陀罗花粉。
剂量控制得很精妙,死不了人。
但只要连着喝上十天半个月,人的脑子就废了。
会变得神智昏沉,记忆衰退,最后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这是要把他养成废人。
顾长清端着碗,目光越过碗沿,落在曹万海脸上。
“曹公公。”
顾长清忽然笑了笑,“这药太烫,我晾一晾。”
曹万海脸上的假笑僵住了,死死盯着那只碗。
“顾大人,药凉了药性就散了。”
“这是御赐之物,若是剩下一星半点,咱家不好交差。”
“是吗?”
顾长清端着碗,慢悠悠地走到墙角那盆名贵的素冠荷鼎前。
“陛下富有四海,想必不会在意这一碗药。”
手腕一翻。
褐色的药汤哗啦啦倒了进去,瞬间淹没了兰花的根部。
那股子苦杏仁味,随着热气蒸腾起来。
在这不透风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鼻。
“哎哟!我的顾大人!”
曹万海尖叫一声。
想要伸手去拦,却只抓了一把空气。
顾长清把空碗随手搁在花架上,转过身。
那双眸子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回去告诉陛下。”
“顾某虽然命贱,但也懂得怎么调理身子。”
“这种让人‘安神’的好东西,还是留给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喝吧。”
“我若是睡得太死,怕是做梦都要被冤魂索命,再也醒不过来。”
曹万海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两下。
他深深看了顾长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