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只有祭天大典前,太常寺才会焚烧的礼香,其中含有大量的朱砂与安息香,味道经久不散。”
“常人闻不出,但我这鼻子,闻过一次尸体防腐的香料就不会忘。”
“太庙!”沈十六和苏慕白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不仅如此。”
“再加上严世蕃之前通过漕运私盐积攒的巨量火药……”
“三月三,上巳节,皇帝祭天。”
顾长清的声音因为推理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那是大虞防守最严密,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严世蕃手里有钱,姬衡手里有人,还有太庙地下的火药。”
“他们要在太庙,把宇文皇室,连同满朝文武,一锅端了!”
雷豹此时醒了过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狞笑道“好家伙,这是要改朝换代啊。”
“够狠!”
“那咱们怎么办?去报官?”苏慕白有些六神无主。
“报个屁。”
沈十六冷哼一声,“现在我们是死人。”
“你见过哪个活人会信死人的话?”
“更何况,朝堂里还有多少‘天眼’的人,谁也不知道。”
“我们一露头,就是死。”
“那就不靠朝廷。”
顾长清站起身,虽然身形摇晃,衣衫褴褛。
但此刻的他,脊梁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笔直。
他环视着眼前这群残兵败将。
一个信仰崩塌的指挥使,一个想弑师的女间谍。
一个重伤垂死的兵痞,一个只会摆弄木头的技术宅。
还有一个只会写文章的落魄状元。
这就是这大虞朝最后的希望。
“我们只有五个人。”
“但这三天,我们要把这京城的天,捅个窟窿。”
顾长清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
“苟三姐欠我个人情,我要动用全城的乞丐网。”
“我要知道姬衡这三天拉屎放屁都在哪。”
“柳如是,你易容术天下无双。”
“这次我要你易容成‘苏媚娘’或者‘姬衡的亲信’。”
“我要让‘天眼’内部先乱起来,让他们狗咬狗。”
“公输班,把你压箱底的那些杀人机关都拿出来,别藏着掖着了。”
“这一仗,不留后手。”
“沈大人……”
顾长清看向沈十六。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疯狂。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我去杀人。”
沈十六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