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翼残缺不全,留下两个焦黑的孔洞。
嘴唇外翻,裸露出紫黑色的牙床。
狰狞得如同刚从油锅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十六不知何时已踏回书房,一身湿气混着煞气。
外面的嘈杂被他强横镇压。
可当他对上那张脸时,握刀的指节竟因用力而出寸寸爆响。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那股压抑的怒火,比咆哮更令人心惊。
“顾长清,”沈十六声音极轻,却冷得掉渣。
“这不仅仅是毁容吧?”
“不仅是。”
顾长清眼神如冰。
慢条斯理地用布巾擦净指缝的粘液,随后指向尸体张开的口。
“牙龈溃烂,舌苔黑成墨,这是经年累月服药的迹象。”
“毒药?”柳如是深吸一口气,皱眉追问。
“魔药。”
顾长清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却带出一阵短促的寒意。
“畜生!”雷豹闻言,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
他太知道这东西了,西域传来的魔药。
能让人极乐,更能把人变成连狗都不如的畜生。
他握着朴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喉咙里出一声低吼“这帮只能躲在阴沟里的杂碎……”
“‘天眼’不需要忠诚,他们只要枷锁。”
顾长清盯着那张狰狞的脸,语气悲凉。
“先毁掉这张脸,断了她回头的路。”
“再毁掉她的人生,最后给她这唯一的‘解药’。”
“她离不开‘天眼’,就像离不开这口续命的药。”
“这群杂碎……”
沈十六闭眼复睁,眼底已是一片猩红的杀意。
“但这尸体,到底还是开了口。”
顾长清并没有沉溺在情绪中。
他捏起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迎着摇曳的火光,视线停留在眉心。
“这张假脸,就是最大的线索。”
“柳叶眉,杏核眼,眉心一点朱砂痣。”
柳如是强忍着恶心凑近观察,眉心微蹙。
“这张脸……我在江南见过。”
“我见过她。”
顾长清并未急着解释,而是取过一只银针,轻轻挑起那点朱砂。
烛火摇曳,将他冷静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