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众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东厂番子竟齐齐退了半步,那是被煞气逼退的本能反应。
赵得柱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只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悬在半空,颤抖着不敢落下。
屋内,顾长清正争分夺秒,冷静压倒了一切恐惧。
“公输班,黑瓶子!柳如是,去井里打桶冷水,越冰越好!”
公输班从房梁倒挂而下,凌空甩出一个瓷瓶。
顾长清稳稳接住,拔掉木塞,一股腐鱼混合苦药的酸臭味瞬间填满房间。
他屏住呼吸,攥起细布卷,蘸取淡黄液体,沿着女尸的际线与耳后根缓缓涂抹。
滋——
细微的白沫涌出。
顾长清指尖力,镊子尝试挑起边缘。
那层伪装却由于尸体残留的体温而迅回缩。
“该死,鱼胶遇热不化。”
顾长清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水来了!”
柳如是提着满桶挂霜的井水撞进屋,丝凌乱贴在颊边。
“泼!”
哗啦!冰水兜头淋在女尸面部。
腾起的白雾中,女尸的五官显出一种僵死的惨白。
顾长清手里的镊子再次挑抹药水。
这一次,伪装层彻底卷边,泛出幽绿色的荧光。
“忍着点,接下来的场面不太下饭。”
顾长清五指猛然扣紧那层假皮,手腕一抖。
嗤拉——
一声湿腻而沉闷的撕裂声响起,仿佛从生肉上生生剥离枯萎的树皮。
整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被完整剥落,几根连带着毛囊的断随之坠地。
而在面具之下,那张暴露在灯火中的脸。
让原本急促的呼吸声瞬间归于死寂。
“呕……”
一旁的苏慕白看清那面孔的刹那,胃部剧烈翻腾。
直接瘫倒在角落呕出黄水,浑身抖如筛糠。
柳如是虽是见惯风浪的密探,此刻亦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别过头,不忍再看那张非人的面孔。
贝齿死死咬着朱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指尖更是深深扣入木门之中。
同为女子,她比旁人更能体会这份生不如死的绝望与残忍。
那已不再是“脸”。
整张面孔如同被沸油泼洒过,五官早已消融粘连。
左眼皮被生生削去,只剩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瞪向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