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放下茶盏。
“一个出身优渥的世家子弟,投笔从戎去了北疆,最后却沦为一个见不得光的死士。”
顾长清眼神玩味,“让我猜猜,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家道中落?仇家追杀?还是……信仰崩塌?”
“老乞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牵动了琵琶骨上的铁链,出哗啦啦的脆响。
那种被人从里到外看透的恐惧,比刚才的匕更让他胆寒。
他的眼珠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晃动,这是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前兆。
“你……到底是谁?”
他声音嘶哑,如同两片锈铁摩擦。
“大理寺,顾长清。”
顾长清微微一笑,“一个专门替死人说话的仵作。”
随即,他话锋一转,原本温润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现在,你可以选择继续当个哑巴。”
“但我会让公输班立刻去查。”
“查承德五年到八年间,京城所有官宦世家中,有哪个少爷去过北疆从军。”
“又有谁在军籍档案里‘阵亡’或者是‘失踪’了。”
顾长清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有过目不忘的薛灵芸,有通晓百工的公输班,还有这遍布天下的锦衣卫。”
“你以为查出一个‘失踪人口’需要多久?”
“半天?还是两个时辰?”
“届时,你的真名会被刻在城门口,你的祖坟会被挖开验尸。”
“你猜,你的那些族人,会不会因为你这个‘天眼’逆贼,而被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不——!!”
这一声凄厉的嘶吼,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桎梏。
“老乞丐”疯狂地挣扎着。
不顾琵琶骨被铁链撕裂的剧痛。
鲜血狂飙而出,溅了陈浩一身。
家人,是他心底最后的一道防线。
他可以当孤魂野鬼。
但他不能让早已没落的家族因他而彻底断绝香火。
那个“死”字尚未出口。
铁椅上的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不——!”
“别碰林家!他们……他们早已将我除名了啊!”
林骁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根脊梁骨。
那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硬气瞬间崩塌,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我说……我都说……”
“求你,别让他们死后不得安宁……我叫……林骁。”
顾长清眼神微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姓林?前礼部侍郎林海是你什么人?”
林骁惨笑一声,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呐。
“那是我爹……承德七年,林家满门获罪,家破人亡……”
“起因是你大哥林远,在考场疯自杀?”
顾长清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听到“疯”二字。
林骁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没疯!”
“他更不想死!那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