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个衣着破烂、浑身脏污的老乞丐。
正靠在墙角晒着最后的夕阳,面前摆着个破碗。
脑袋一点一点,似乎已经昏昏欲睡。
“是他。”
顾长清的语气异常肯定,透着一股寒意。
“那个老乞丐?”
柳如是有些不解,仔细打量了一番。
“看起来没什么破绽啊。”
“衣服上的油垢、头里的虱子。”
“甚至那种常年没洗澡的馊味,隔着街都能闻到,很真实。”
“越是真实,就越是虚假。”
顾长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了指刚才那个卖馄饨的小贩。
“你看那个馄饨摊。”
“刚才小贩揭开锅盖的时候,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这条街上其他的乞丐、流浪狗。”
“那一瞬间眼神都本能地看向了锅里。
喉结都在滚动,那是饥饿的本能。”
“唯独他。”
顾长清的手指隔空点了点老乞丐。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喉结纹丝不动。”
“一个饿了一整天的乞丐,能抗拒食物的本能?”
“除非……他在全神贯注地做另一件事。”
柳如是心中一惊,顺着顾长清的提示再次看去。
“你看他的位置。”
顾长清继续解剖着对手的伪装。
“那个墙角,看起来是避风处。”
“实际上却是整条街唯一能避开状元府门口两座石狮子视线死角。”
“又能直视书房窗口的最佳观测点。”
“还有他的手指。”
顾长清眯起眼,“看似在无意识地抓虱子,实际上却在以一种极有韵律的节奏敲击大腿。”
“那是……军队里的‘叩指码’。”
“他在计算距离,或者在向同伙传递书房内的动静!”
“高手。”
柳如是深吸一口气,背脊凉。
“这才是‘天眼’真正的探子。”
“是高手,也得把他这层皮给扒下来。”
顾长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对着窗外隐蔽处,做了一个斩钉截铁的手势。
埋伏在周围的锦衣卫暗桩瞬间启动。
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包围
而是几名便衣校尉装作醉酒的路人。
摇摇晃晃地从两边包抄过去。
那老乞丐虽然闭着眼,但感官敏锐到了极点。
在校尉靠近身侧三步的瞬间。
他原本昏沉的身体突然如紧绷的弹簧般暴起,手中破碗猛地砸向左侧。
整个人就要向右侧巷口窜去。
反应之快,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