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苏慕白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殿下……救我……学生……学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苏慕白涕泪横流。
原本那点文人的清高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碎了一地。
“说!”
宇文朔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溅起的酒液打湿了他的手背。
他却浑然未觉,眼中满是失望与怒火。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孙大人……”
苏慕白哆嗦着,再也不敢隐瞒。
“殿试前夜,孙大人找到我。”
“他说……他说我的文章虽好,但锋芒太露。”
“若是呈上去,必遭权贵忌恨。”
“轻则落榜,重则惹祸上身。”
“他说他这辈子窝囊够了,被严党压了一辈子,不想看我也毁了。”
“他把那份策论塞给我,说那是他毕生心血。”
“只要我用了,就能稳稳当当拿状元。”
“把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寒门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顾长清冷冷打断“所以,你就用了?”
“我……我不想用的!可是……”
苏慕白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
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恐惧。
“我太想赢了!”
“我寒窗苦读十载,家里连下锅的米都没了!”
“我怕穷!我怕输!我想出人头地啊!”
“孙大人说那是捷径……我就……我就鬼迷心窍……”
沈十六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骨气?”
“为了赢,连脸都不要了,让一个死人替你写文章?”
苏慕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真相大白。
宇文朔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他精心挑选的利刃,还没出鞘,就已经锈迹斑斑。
顾长清和沈十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子。
这是个死局。
若是依法办事。
苏慕白欺君罔上,必死无疑。
太子的识人之明也会沦为笑柄。
若是包庇……
这两人既然敢来赴宴,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过了许久,宇文朔终于睁开了眼睛。
原本眼中的温润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储君的决绝与冷厉。
他站起身,亲自执壶,斟满了一杯酒。
然后,他双手举杯,面向顾长清和沈十六。
沈十六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