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员外郎,主管的就是各地学政和科举的考卷存档。”
雷豹答道,“我查了他的人际关系,这家伙就是个老好人,平时与世无争,在官场上没什么敌人。”
“严党倒台,他也是因为平时不站队,才侥幸躲过一劫的。”
主管考卷存档?
顾长清的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科举舞弊案……阮子墨的死……王文杰的灭口……
这些看似已经了结的案子,难道还有后续?
“还有,”雷豹继续说道。
“您让我查的墙灰,公输班那边已经有了结果。”
“那种用贝壳粉混合糯米浆的特制墙灰,是宫里才会用的。”
“京城里,只有一家叫‘御造监’的铺子,有门路能弄到。”
“而那家铺子,最大的主顾,就是……”
雷豹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就是东厂。”
东厂?
顾长清握着手术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向雷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你确定?”
“千真万确!”
“公输班验过了,这墙灰里掺的是东海的珍珠贝粉和江南的陈年糯米浆。”
“这是‘御造监’专供大内的方子,民间根本没得卖。”
“除了宫里修缮司,就只有……”
雷豹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就只有最近奉旨修缮东缉事厂的……东厂。”
顾长清闻言,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讥诮“用只有自己能用的东西来杀人写字?”
“曹万海这只老狐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案现场出现了只有东厂才会使用的特制墙灰。
而死者丢失的,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玉器。
这看起来。
像是一场谋财害命的入室抢劫,然后嫁祸给严党余孽的戏码。
而东厂,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
他们刚刚在与锦衣卫的权力斗争中失了先机,急需一件大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打压锦衣卫和新成立的大理寺专案组的气焰。
可是……
顾长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真是东厂干的,他们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吗?
那个血字,那个跪地的姿势,都充满了强烈的仪式感。
这不像是一群只认钱的太监的行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