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来抓药……”
“我家老爷在户部当差,昨夜亲眼看见锦衣卫抬着几十口大箱子从宋侍郎府里出来!”
“那血水顺着箱子缝往下滴啊!”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四下张望,仿佛周围全是锦衣卫的耳目
“听说那是本‘索命账’!”
“谁家藏了多少银子,在哪藏的,哪年哪月哪日收的,记得清清楚楚!”
“五城兵马司已经拿着单子去封门了……”
柳如是死死抓着赵夫人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赵夫人,我听我家老爷说……”
“宫里传出话来,说是‘只封那些还在午门跪着不肯回头的’!”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罪啊!”
“我……我还听说那账本上有一笔,说是修缮您家后花园假山用的,那假山肚子里……”
赵夫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家后花园的假山暗格里,藏着赵无极这几年收的三十万两金条!
那是他们的保命钱!除了她和老爷,没人知道!
“这……这怎么可能……”赵夫人嘴唇抖,面无血色。
“我也希望是假的啊!”柳如是满脸绝望。
“可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往您家府邸那条街去了……”
“您要是再不让赵大人想办法,这钱没了是小事,人要是……”
赵夫人再也听不下去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看着赵夫人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柳如是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同样的流言,正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工部李大人的小妾刚才被顺天府带走了!”
“说是供出了李大人在通州的私库!”
“兵部张侍郎在城外的庄子被查封了,地契全被搜出来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通过这些妇人的嘴,迅传到了跪着的官员耳中。
后院起火,家财难保。
哪怕是严世蕃的眼神再凶狠,也压不住那一百三十八颗为了自家银子和前程而狂跳的心了。
……
皇城东北角,钟楼之上。
顾长清放下了千里镜,拢了拢大氅,苍白的指尖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
他看着底下那群虽然还跪着,但脊梁骨已经开始松动的官员,眼底泛起一丝凉薄的笑意。
“沈大人。”
顾长清轻轻捻碎了那片枯叶,声音随着风飘散。
“你问我刀快还是流言快?”
“其实都不对。”
顾长清转过头,看着满脸惊愕的沈十六,指了指下方的人群。
“恐惧只能让他们跪下,流言只是引子。”
他转头看向沈十六,眼神幽深如潭,语气透着一股洞悉人性的寒凉
“这所谓的‘铁板一块’,不过是还没切到要害的烂肉。”
“沈大人,解剖学里有句话。”
“皮肉相连看似紧密,但只要切断了供血的血管,它们就会坏死、脱落。”
顾长清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严嵩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上
“那些银子,就是他们的血。”
“如今血都要干了,谁还顾得上严嵩这块马上就要入土的烂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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