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身官服脏了……那就脏了吧。”
“备轿!”他对着门外喊道,声音洪亮如钟。
老管家应声而去。
“慢着。”
魏征突然叫住正欲离开的两人。
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沈十六。
“事成之后,严嵩若倒,必须交由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昭告天下!”
“老夫绝不允许他不明不白地死在你们锦衣卫的诏狱里,那是对国法的践踏!”
沈十六收刀入鞘,冷冷地瞥了一眼魏征挺直的脊背。
嘴角的杀意散去,似讥讽又似认可地笑了笑。
“成交。老头儿,这才是大虞脊梁该有的样子。”
……
天,快亮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像是化不开的墨。
一顶青呢小轿,在几名家丁的护卫下,缓缓驶出了小巷,朝着午门的方向行去。
轿帘低垂,没人看得到里面那位老臣此刻的表情,只有那压抑的咳嗽声,偶尔溢出。
……
皇城东北角,钟楼顶端。
寒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顾长清站在飞檐之上,透过千里镜,看着午门外那片乌压压的人群。
那一百三十八名官员,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就像是一百三十八颗钉子,死死钉在帝国的命脉上。
在他身后,公输班正带着几个徒弟。
小心翼翼地调试着几根巨大的铜管。
这些铜管造型奇特,如同蜿蜒的蛇身,末端连接着深埋地下的暗瓮。
“风向东南,水汽适宜。”
公输班摆弄着手中的罗盘,低声汇报。
“顾大人,这‘听瓮’反向改过之后,能借着地下的空腔产生回响。”
“虽然不能如雷贯耳,但借着这黎明前的东南风。”
“足以将那边的‘窃窃私语’,送到午门前排跪着的每一位大人耳边。”
“那是墨家的‘鬼语’之术,最是乱人心神。”
“很好。”
顾长清放下千里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潮红。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十六,意味深长地笑了。
“沈大人,戏台搭好了,角儿也上场了。”
“接下来,就看这京城的流言,跑得够不够快了。”
沈十六看着远处午门外如鬼火般幽暗的灯火。
缓缓握紧了刀柄,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第一把刀,递出去吧。”
顾长清却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带血的算盘珠。
那是宋知节尸体手里死死攥着的遗物。
他对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无声地笑了笑。
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劲儿。
“刀?不,沈大人。”
“咱们送给严阁老的,是一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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