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叩谢恩。
“顾长清。”
宇文昊顿了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穿着布衣、肩膀还缠着渗血纱布的年轻人身上。
“智计无双,破获奇案,挽社稷于危难。赐号‘国士’,加授大理寺少卿衔,特任十三司提刑按察使,专司诏狱疑难重案,不入朝参,只对朕负责。”
“国士”。
这两个字一出,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大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在这大虞朝,除了开国功勋,谁配得上这两个字?
无数道嫉妒、怨毒、探究的目光射向顾长清。
顾长清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不是赏赐。这是捧杀。
宇文昊这是要把他架在所有读书人和官员的头顶上烤!
官职虽不算极高,但这“国士”的名头,对于一个毫无根基的仵作来说,不是恩赐,是催命符。
“谢主隆恩。”
顾长清跪下谢恩,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砖,心里却一片清明。
……
散朝后。
顾长清和沈十六并肩走在出宫的甬道上。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怎么?升官财了,还不高兴?”
沈十六侧头看了他一眼,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虽然满身疲惫,眼底有血丝,但他的精神头却不错。
对于沈十六来说,能给父亲报了一半的仇,能让严嵩吃瘪,这就是胜利。
“高兴?”
顾长清苦笑一声,伸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你没看出来吗?陛下是在养蛊。”
“什么意思?”
“严嵩倒了,就会有新的严嵩。”
顾长清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陛下今天没有杀严嵩,不仅是因为忌惮,更是因为他需要严嵩这块磨刀石。”
“用来磨谁?磨太子,磨魏征,也磨我们。”
“你想多了。”沈十六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
“只要手里的刀够快,管他什么石头,一刀劈开便是。”
顾长清摇了摇头,没再解释。
武人的世界很简单,非黑即白。
但在朝堂这个大染缸里,黑白早就混在了一起。
两人走到宫门口。
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是宇文宁。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十六。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担忧。
“去吧。”
顾长清推了沈十六一把,“你的公主殿下在等你。”
沈十六愣了一下,随即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了过去。
顾长清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肮脏的世道里,还有些东西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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