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严嵩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淤青,“老臣心力交瘁,实在不堪重任……”
“好了。”
宇文昊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哭诉,“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日。退朝。”
这便是帝王心术。
明知是戏,还得陪着演下去。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严嵩在儿子严世蕃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出大殿,路过沈十六身边时,脚下顿了顿。
但他没有看沈十六,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便径直离去。
那声咳嗽,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沈十六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冷笑。
“怎么,想拔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十六回头,见顾长清正站在汉白玉栏杆旁,手里还拿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
“这老贼,早晚砍了他。”沈十六没好气道。
“别急,砍头这种粗活,留到最后。”
顾长清慢条斯理地剥着红薯皮,“走吧,有人在北镇抚司等你,带了好东西。”
……
北镇抚司,十三司偏厅。
柳如是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男装,头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折扇。
见沈十六和顾长清进来,她把折扇一合,随手抛给顾长清。
“接着。”
顾长清抬手接住,入手有些沉,扇骨里似乎藏着东西。
“这是什么?”
“王文杰的‘保命符’。”
柳如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们在尚书府搜到了账本,我让醉月楼的姐妹们查了王文杰死前三天的行踪。”
沈十六拉开椅子坐下“查到什么了?”
“这老东西怕死得很。”
柳如是冷笑,“三天前,他去了一趟‘百草堂’,不是买药,是去问诊。”
“大夫说他身体硬朗,活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两天前,他秘密联系了通州的远房侄子,让人准备了两辆大马车,还要把京郊庄子里的地契换成现银。”
顾长清眉头一挑“他想跑?”
“不仅想跑,还想带着大把银子跑去过逍遥日子。”
柳如是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一个正在变卖资产、筹划退路、身体健康且极度惜命的人,会突然在书房里把自己吊死,还写下一封那么工整的绝笔书?”
“果然。”沈十六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就知道是谋杀!”
“知道没用,得有证据。”
顾长清把玩着那把折扇,扇骨的触感冰凉,“尚书府的尸体现在在哪?”
“大理寺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