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味道。”顾长清把信纸递给沈十六,“闻闻。”
沈十六皱着鼻子闻了一下“腥味?”
“是鱼胶。”
顾长清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差役,声音拔高了几分。
“墨里加鱼胶,是为了让墨迹干得更快,而且干透后会有一种陈旧的光泽,看起来像是写了很久。”
“这封信,是伪造的。”
“凶手先杀了人,伪装成自缢,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遗书,放在桌上。”
“他算准了京兆府这群蠢货只会看表面,根本不会去查验墨迹和指缝。”
京兆府的捕头此时已经汗如雨下,双腿打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大人,小的……小的也是按规矩办事啊……”
沈十六看都没看他一眼。
“雷豹。”
“在!”
“封锁客栈。把这几天进出过这间房的所有人,全部扣下。”
“是!”
雷豹应声而去,脚步声震得楼板咚咚作响。
沈十六转过身,看着顾长清“如果不是自缢,那是怎么勒死的?既然有抵抗伤,为什么指甲里没东西?”
顾长清走到房间中央,抬头看着房梁。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除非……勒死他的绳子,和挂在梁上的绳子,不是同一根。”
“而且,凶手就在这个房间里。”
“房间里?”沈十六环顾四周,“这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头,藏不住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输班背着他那个巨大的木箱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也没行礼,径直冲到顾长清面前,手里还抓着一张草图。
“顾……顾先生。”
公输班是个技术宅,一说话就容易结巴,尤其是激动的时候。
“我……我刚查了……客栈的结构图。”
他把草图摊在桌子上,手指在上面比划着。
“这……这家客栈是……老房子改的。”
“天字号房……以前是……库房。”
顾长清看着图纸,瞳孔微微收缩。
图纸上,天字号房的上方,有一块被涂黑的区域。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承重墙的厚度。
但公输班用朱砂笔在那里圈了一个红圈。
“这上面……有夹层。”
公输班抬起头,脸上带着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又夹杂着一丝恐惧。
“这房子的举架……比别的房间……低了三尺。”
“那三尺……就在这天花板上面。”
顾长清猛地抬头。
头顶是陈旧的木板,上面糊着一层黄的窗户纸,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但他现在看来,那每一条木板的缝隙里,似乎都藏着一只窥视的眼睛。
天字号房的房顶并不高。雷豹搬来两张桌子叠在一起,又踩了一把椅子,这才勉强能够到那块有些松动的木板。
“起!”
雷豹低吼一声,手臂上青筋暴起,手中的绣春刀刀背狠狠向上一顶。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和一阵扑簌簌落下的陈年积灰,那块木板被硬生生撬开了。
一股更加沉闷、带着霉腐味道的气息从那黑漆漆的洞口里涌了出来。
“咳咳咳……”
雷豹被灰尘呛得直咳嗽,一边挥手一边探头往里看,“这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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