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江山要靠血肉守,也要靠银子养。没钱,你让边关的将士喝西北风?”
“还是让十三司的大人们去喝露水?”
“你——”
“够了。”
宇文昊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北疆之事,周烈有功有过,功过相抵,罚俸一年。”
宇文昊淡淡地说道,“至于十三司……那是朕的刀,刀若不锋利,怎么杀人?”
“削减岁入之事,休要再提。”
沈十六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宇文昊话锋一转“不过,李德海一案,牵涉甚广。”
“严阁老说得也有理,不能只有杀戮,没有规矩。”
“这案子,就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魏征愣住了。
沈十六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
三司会审。
听着好听,可刑部尚书是严党的人,大理寺卿是骑墙派,只有都察院有个魏征。
这案子一进三司,那就是泥牛入海,想拖多久就拖多久。
沈威的冤屈,李德海背后的秘密,都要在这无休止的扯皮中,慢慢凉透。
“臣,遵旨。”严嵩躬身行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退朝。”
……
严府,书房。
一只画眉鸟在金丝笼里跳上跳下。
严嵩拿着一根细小的竹签,挑着肉糜喂鸟。严年站在一旁,低眉顺眼。
“陛下这是在和稀泥。”
严年小声说道,“没削了沈十六的权,倒是把案子压下来了。”
“压下来就好。”
严嵩把竹签扔在桌上,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北疆的事,闹得太大,陛下脸上挂不住。”
“他这是在保皇家的脸面,也是在敲打我。”
“那咱们……”
“不用管沈十六。那是条疯狗,现在正红着眼,谁惹他咬谁。”
严嵩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腊梅,“咱们的战场,不在刀光剑影里,而在那一张张考卷上。”
严年一怔“老爷是说……春闱?”
“天下读书人,才是这大虞朝的根基。”
严嵩折下一枝梅花,放在鼻端嗅了嗅,“只要握住了科举,就握住了未来的官场。”
“不依附我严党,就算才高八斗,也休想有出头之日。”
“这次赶考的举子,有多少人?”
“回爹,三千六百人。”
“嗯。”严嵩把梅花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放出风去。就说……咱们手里有‘真题’。”
严年吓了一跳“老爷,这可是舞弊!若是被查出来……”
“舞弊?”
严嵩笑了,笑得有些渗人,“谁说是舞弊?这是钓鱼。”
“把那些穷酸的、有才华却没背景的、心术不正的,都给我钓出来。”
“找几家地下钱庄,利息定高点。把题透给他们,让他们借钱来买。”
严年恍然大悟“让他们背上巨债,再握住他们买题的把柄……这样一来,他们考上了,就是咱们严党的狗;考不上,那更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