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别犯傻!这地儿要塌了!”
“滚!”
沈十六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劈在怪物的胸甲上,火花四溅,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怪物吃痛,攻势愈狂暴。
它早已没了招式,只剩下野兽的本能。
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沈十六节节败退。
沈十六在退。
他在犹豫。
那是他爹。
哪怕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也是护着他的爹。
每一刀挥出,都在最后一刻偏离了要害。
“砰!”
怪物一记横扫,沈十六躲闪不及,被狠狠抽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沈十六!”
顾长清站在不远处的断壁后,手里紧紧捏着那几枚已经没用的银针,脸色铁青。
他看得太清楚了。
沈十六根本没想赢。他在求死。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顾长清一把推开想要拉他撤退的柳如是,冲着战场嘶吼。
“看着那东西的眼睛!看清楚!”
“那是瞳孔扩散!那是脑干反射!”
顾长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焦急而变得嘶哑。
“他的前额叶已经被药物彻底烧毁了!记忆、情感、人性,统统都没了!”
“现在控制那具躯壳的,只有嗜血的本能!”
“他不是你爹!你爹沈威,半盏茶前就已经死了!”
沈十六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他听到了顾长清的话。
怀里那封血书还在烫。
——杀了我。
那是父亲最后的清醒,是父亲作为一个军人、一个人,最后的尊严。
怪物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四肢着地,脊椎骨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再次蓄力准备扑击。
“你所谓的孝顺,就是让他变成一头吃人的野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洞穴里游荡吗?”
顾长清大步从掩体后走出来,哪怕头顶的碎石不断落下,他也全然不顾。
他指着那个正在异化的怪物,厉声喝道“沈十六,给他个痛快!”
“这是你作为儿子,唯一能为你父亲做的事!”
“让他……解脱!”
解脱。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沈十六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