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威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震得顶部的钟乳石簌簌掉落灰尘。
“看看这些兄弟!”
顾长清举着火把,往后退了半步,将柳如是护在身后。
那些铁笼子里早已没了声息,取而代之的是溶洞深处走出的那一排排黑甲战士。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每个人都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提着斩马刀。
“他们都是当年跟着我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沈威指着其中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黑甲兵。
“这是你赵叔,当年为了给我挡箭,背上中了三刀,肠子都流出来了。”
他又指着另一个,“这是老孙,雁门关那一战,他一个人守旗杆,两条腿都被炸断了。”
沈威一边说着,一边在那排黑甲兵面前走过,如同一位正在检阅三军的统帅。
“朝廷说他们死了,给了几十两烧埋银子就把他们打了。”
“严嵩那个老贼,为了掩盖他们拿活人试药的罪证,把剩下的人全都扔进了焚尸炉!”
沈威猛地回过头,那只独眼中爆出令人胆寒的恨意。
“但我把他们救回来了。”
他拍了拍那个“赵叔”的肩膀,出“当”的一声闷响。
“我把他们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大虞朝廷负我,严嵩负我,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也负我!”
“他们把我们当成猪狗,当成试验品!这笔债,我们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复仇军……”宇文宁脸色惨白,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这就是皇兄一直讳莫如深的那个秘密?
这就是让整个大虞朝廷寝食难安的那个“隐患”?
顾长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黑甲兵。
作为一名法医,他对尸体有着天生的敏感。
这些人虽然站着,虽然还能动,但他们身上那股浓重的防腐药水味和尸臭味是掩盖不住的。
他们不是活人。
但这也不是简单的“起死回生”。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是公输班。
这家伙完全没有身为俘虏的自觉。
趁着所有人都在听沈威演讲的时候,他已经摸到了那个“赵叔”的身后。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长的探针,在那黑甲兵的后颈盔甲缝隙里捅了捅。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咬合声。
那个原本静止不动的黑甲兵,脖子突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了九十度。
青铜面具后的绿光闪烁了一下。
公输班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退回到顾长清身边。
“怎么样?”顾长清压低声音。
公输班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与困惑,他飞快地比划着手势。
嘴里吐出几个简短的词“不全是药。是机关。”
顾长清眉心一跳。
“你是说,他们是机关人偶?”
“混合体。”
公输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