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颈动脉,割破了一层油皮,血珠子顺着剑刃滚落。
柳如是站在那人身后,红衣猎猎,宛如修罗。
“李公公。”
她声音冷冽,透着一股子狠劲,“这就演不下去了?”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雷豹护着顾长清和公输班,柳如是挟持了一人。
而李德海带来的其余七名番子纷纷拔刀出鞘,刀锋在雪地里泛着寒光,将众人团团围住。
李德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演戏?咱家可没那闲工夫。”
李德海从怀中摸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却不展开,只是在手里轻轻拍打着。
“沈十六私通北疆叛将,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咱家奉皇上密旨,就地格杀!谁敢阻拦,同罪论处!”
“放屁!”
雷豹怒骂,“头儿为了大虞出生入死,怎么可能谋反!你这是构陷!”
“是不是构陷,去了阎王爷那儿再说吧。”
李德海阴恻恻地笑,“反正这断魂峡天高皇帝远,死了几个人,谁又能知道真相呢?”
“就说是被那些‘鬼兵’杀的,岂不妙哉?”
他是要灭口。
沈威没死的消息,绝不能传回京城。
“你敢!”
一声娇叱打破了李德海的如意算盘。
宇文宁从沈十六贴身的锦囊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高高举起。
风雪中,那面金牌上的“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看谁敢动!”
宇文宁小脸紧绷,此刻是大虞皇室不可侵犯的威仪,“李德海!”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见此金牌如见皇兄,你想抗旨造反吗?!”
周围的几名番子动作一滞,下意识地看向李德海。
杀锦衣卫是一回事,杀当朝公主,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德海盯着那面金牌,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位娇滴滴的公主殿下会跑来这种鬼地方。
还把皇帝御赐的金牌拿了出来。
如果是在京城,他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可这里是北疆。
是死人堆。
李德海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只要把这里的人全杀了,推给马匪或者鬼兵,谁又能查到他头上?
“公主殿下。”
李德海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敬意。
“若是沈大人劫持了您,意图裹挟皇室谋反,咱家为了大虞江山,不得已将您二位一同……”
“清理门户,想必皇上也会体谅咱家的苦心。”
这是连宇文宁也要杀。
沈十六的手指深深抠进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