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叹。
宇文宁从后面转了出来。
她今日没穿那些繁复的宫装,只着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头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白玉簪。
看起来不像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倒像是个等候良人归家的寻常女子。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宇文宁走到沈十六面前,距离很近。
近到沈十六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杜若香气。
他下意识地想退后半步,保持臣子的本分,但脚跟刚抬起,又硬生生止住了。
退,就是怯。
他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退,唯独在这个女人面前,不想退。
“安远侯府的案子,你办得很好。”
宇文宁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担忧,“但也彻底得罪了严嵩。”
“皇兄虽然保了你,但严党睚眦必报,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臣习惯了。”
沈十六回答得硬邦邦的,“刀在手,路就在脚下。哪怕是独木桥,也是路。”
宇文宁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气恼,又有些心疼。
这块木头,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弯腰,什么叫服软。
她突然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递到沈十六面前。
“拿着。”
沈十六看着那个绣工精致的锦囊,没动。
锦囊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显是用了心的。
“这是什么?”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宇文宁一把抓过他的手,将锦囊硬塞进他掌心。
那温热细腻的触感让沈十六的手掌僵了一下,仿佛握住了一团火。
他打开锦囊。
里面是半块残缺的玉佩。
青玉质地,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用力掰断的。
玉色有些暗,透着一种古怪的暗红,像是浸染过陈年的血迹。
沈十六的瞳孔猛地收缩。
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这玉质,这纹路……他太熟悉了。
因为他贴身的内袋里,就藏着另外半块。
那是父亲沈威当年战死前,让人拼死带回来的唯一遗物,十年来从未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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