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的差役在远处催促了。
囚车再次启动。
钟叔朝着顾长清和沈十六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黄土上,染了一片灰。
然后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着囚车去了。
看着那一老一少、一车一人的背影消失在黄沙尽头,顾长清叹了口气。
“这老头,也不知能不能走到北疆。”
沈十六转身往回走,步伐很快,身上的杀气似乎比来时更重了些。
“走得动要走,走不动爬也要爬。人活着,总得有点奔头。”
顾长清跟上去,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
“回哪儿?十三司?”
沈十六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手却始终按在刀柄上。
“不,去公主府。”
顾长清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他靠在车壁上,双手抱胸,那股不正经的劲儿又上来了。
“哟,咱们冷面阎王这是要去私会佳人?”
“刚办完大案,得罪了半个朝堂,不去向陛下复命,先去见未婚妻。”
“这要是让严嵩那老贼知道了,参你一本‘沉迷女色、居功自傲’,我看你怎么办。”
沈十六没睁眼,只是淡淡道“是公主召见。”
“啧啧啧。”
顾长清咂摸着嘴,“召见……这词儿用得妙。”
“你说公主殿下是想听你汇报工作呢,还是想给你检查身体?毕竟听说咱们沈大人这次可是为了破案,又是跳水又是挡箭的。”
沈十六睁开眼,那目光凉飕飕的,“顾长清,你要是舌头多余,我可以帮你割了。”
顾长清立马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你是大爷,你说了算。软饭硬吃,也是本事。”
……
马车一路疾驰,穿过喧闹的朱雀大街,停在了一座幽静的府邸前。
长安公主府。
门口的侍卫显然早就得了吩咐,见了沈十六的腰牌,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放行,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暧昧的恭敬。
顾长清原本想跟着进去蹭杯茶喝,顺便看看热闹,却被门口的老太监笑眯眯地拦住了。
“顾大人,殿下吩咐了,只见沈大人一人。”老太监那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顾长清摸了摸鼻子,看着沈十六头也不回地走进大门,心里暗骂了一句“重色轻友”。
他索性蹲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跟那老太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京城的房价,顺便琢磨着能不能从这老狐狸嘴里套出点宫里的秘闻。
……
内堂。
熏香袅袅,屏风后隐约透出一个人影。
沈十六站在堂下,身姿笔挺。
“臣,沈十六,参见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