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双手抱胸,“现在,你是个死人。”
“弃车保帅,这种戏码你在官场看了三十年,还需要我教你吗?”
刘瑾贤颓然倒地。
他抓起那份文书,手指用力得指甲都翻了起来,在纸上抓出一道道裂痕。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在这阴森的牢房里回荡。
“好一个严嵩!好一个绝不姑息!”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边笑一边用力捶打着地面。
“想让我死?”
刘瑾贤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恶毒。
“好啊,严嵩,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逃到天涯海角之前,也要先在你身上咬下一块肉!”
“这份供状我给你们,我要让这京城翻天,我看他严嵩还有没有精力来杀我!”
顾长清和沈十六对视一眼。
早有准备的狱卒立刻送上了笔墨和供状。
刘瑾贤一把抓过毛笔,甚至没有蘸墨,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血在供状上疯狂地书写着。
他写得极快,仿佛要把这辈子的怨毒都倾泻在这张纸上。
一炷香后。
他把写满血字的供状从栏杆缝隙递了出来。
“拿去!”
刘瑾贤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呈给皇上!我要看着严嵩那个老匹夫,给我陪葬!”
沈十六接过供状,仔细扫视了一遍。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这份供状,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完美。
不仅坐实了刘瑾贤的罪名,还把严嵩在吏部卖官鬻爵的勾当揭露了大半。
“收好。”沈十六将供状折好,贴身放进怀里。
他的任务完成了。
“走。”沈十六转身,没有再看刘瑾贤一眼。
顾长清收拾好地上的沙盘零件,重新装进箱子。他提起箱子,跟着沈十六往外走。
走出十几步。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顾长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铁栏杆的缝隙,他看到刘瑾贤又坐回了那堆稻草里。
他拿起那只被扔掉的鸡腿骨,在嘴里用力地咀嚼着,连骨头带肉一起嚼碎,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声。
他吃得很香。
那种吃相,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被主子抛弃、即将面临极刑的人。
“怎么了?”沈十六察觉到他的停顿。
“没事。”
顾长清转过头,眉头却并没有舒展,“也许是我想多了。”
两人走出诏狱的大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这份供状,我想今晚就送进宫。”
沈十六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夜长梦多。”
“我也觉得。”
顾长清点了点头,“刘瑾贤最后那个眼神,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