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能感觉到血喷出来的热度,听到气管漏风的嘶嘶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书房里一片死寂。
就连见惯生死的沈十六,后背也泛起了一层寒意。
这不仅仅是杀人。
这是一种极刑。
“查。”
沈十六转身,杀气腾腾,“把李泰府上所有的下人、家眷全部控制起来。”
“昨天晚上,谁来过这书房,谁送过汤,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不用那么麻烦。”
顾长清一边擦着手,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去看看门房的访客记录,应该会有惊喜。”
沈十六立刻冲出门去。
片刻后,他手里拿着一本蓝皮册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将那册子重重拍在桌上。
“干净得过分了。”
沈十六冷笑一声,“昨天的访客记录里,全是些送菜送柴的杂役,连一个同僚都没有。而且这一页的墨迹……”
他手指抹过纸面,“比前几页新得多。有人换了整页纸,重新誊抄了一遍,伪造了昨日的太平。”
果然。
顾长清对此毫不意外。
这是灭口,也是清理痕迹。凶手做得很绝,没留下任何直接指向身份的线索。
除了……
顾长清转过身,目光顺着李泰那双死不瞑目、极度惊恐却又死死向右偏转的眼球看去。
那是死者在身体瘫痪无法动弹时,唯一能做出的最后挣扎,眼神指引。
“他在看那边。”
顾长清走到书架前。
一排崭新的《大虞律》中,一本封皮破损、书脊上沾着极淡的一抹血指印的旧书,显得格格不入。
顾长清走过去,抽出那本书。
书皮上写着五个隶书大字——《大虞水利志》。
一本刑部主事,怎么会把一本工部的书摆在最重要的位置?
书页翻开。
里面夹着半张泛黄的图纸。
图纸的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从某张大图上撕下来的一角。
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标注。
“这画的是啥?蚯蚓爬?”
雷豹凑过来,看得两眼直,一脸懵逼。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被强行拖拽的踉跄声。
“轻点!我的箱子里是精密仪器!”
公输班背着他那个沉重的木箱,被人推了进来,一脸的不情愿,显然是被沈十六的人直接从工坊里架过来的。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顾长清手里的残图时,那双木讷的眼睛瞬间直了。
“别动!”
他推开挡路的雷豹,几乎是扑到了桌前,一把抢过残页。
“乾位入水,坤位排污。这是‘墨家暗渠’的布局法!”
公输班的手指在图纸上飞快地划过,“这张图……这墨迹至少有十年了。”
“你看得出这是哪里的图?”沈十六问。
“不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