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绣春刀没出鞘,只是用刀柄重重地在门框上磕了一下。
嘭!
木屑纷飞。
那差役的话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两股战战,差点没跪下。
“十三司办案,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沈十六转过头,看向顾长清,“动手。”
嗤——
刀锋划过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雷豹捂着鼻子退了两步,虽然跟着顾长清见惯了这种场面,但这股子混合着血腥气和胃酸味的恶臭,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顾长清面不改色。
他熟练地切开胃壁,将里面的容物导入早已准备好的白瓷盘中。
混浊的液体中,夹杂着一些尚未消化的残渣。
顾长清用镊子拨弄着那些残渣,凑近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酸枣仁、远志、合欢皮……”顾长清一边辨认,一边报出药名,“还有大量的茯神。”
“安神汤。”沈十六眉梢一挑,显然对这股味道并不陌生。
顾长清把镊子放下,脱下手套扔在一旁,“而且是加了料的特浓安神汤。”
“这一碗下去,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头牛,也能睡上一整天。”
李泰死前,喝了足以致昏迷的安神药。
“奇怪。”
雷豹忍不住插嘴,“都要被人杀了,还有心思喝安神汤?这老小子心这么大?”
“不是他想喝。”
顾长清走到尸体头部,双手捧住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将其微微托起。
“而是有人让他喝,他就不得不喝。”
“熟人。”沈十六瞬间抓住了重点。
只有熟人,才能让李泰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喝下这碗混了迷药的汤。
顾长清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全在李泰的后颈上。那里有一片浓密的头,遮住了皮肤。
“借你的匕一用。”顾长清冲雷豹伸手。
雷豹赶紧递上腰间的短匕。
顾长清手起刀落,寒光在尸体后颈处游走,大片头簌簌落下,露出青白色的头皮。
他又从箱子里摸出一个铜制的放大镜,凑到头皮前,随着镜片的移动,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找到了。”
他声音低沉。
沈十六凑过去,只见在那层青惨惨的茬之间,赫然藏着一个针尖大小的淤血红点,像是一只吸饱了血的毒虫,死死钉在死者的哑门穴上。
“这是……”
“截脉。”
顾长清的声音透着一股凉意,“只有行医二十年以上的高手,或者是精通穴位的顶尖刺客,才能认得这么准。”
“一针下去,截断督脉,让人瞬间瘫痪,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神智却无比清醒。”
他直起腰,看着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想象一下。”
“你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是你信任的人。你喝了他递来的汤,突然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然后,你看着他拿出一把剑,慢慢地走到你身后,像杀鸡一样,割开你的喉咙。”
“你感觉不到疼,因为痛觉被阻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