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在笼子里看着他。
她从来没见过顾长清这副模样。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脸,此刻狰狞得有些吓人。
“顾大人……”她轻声喊。
“闭嘴!”顾长清低吼,“别打扰我!”
咔哒。第三颗。
铁丝在锁孔里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阻力消失了。
啪。
铜锁弹开。
顾长清一把扯掉锁头,拽开铁门,冲进去一把将柳如是抱了起来。
那具身体轻得让他心惊。
“走!”
他抱着柳如是冲出铁笼,直接从高台上跳了下去。
沈十六伸手接了一把,卸掉了大部分冲力。
“公输,撤!”
公输班猛地一收机关,那两根精钢管瞬间缩回,他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向后一滚。
轰!
那根横梁彻底断裂,巨大的石块砸在刚才铁笼所在的位置,把那个铁笼砸成了一张铁饼。
如果晚一秒,他们现在已经成了肉泥。
“出口在那边!”雷豹指着前方那条狭窄的通道,那是他们来时的路。
地面在开裂。黑色的污水从地缝里喷涌而出,那是地下暗河的水位在暴涨。
四人在晃动的通道里狂奔。
顾长清跑在最后,怀里抱着柳如是。
这具常年不锻炼的身体此刻爆出了惊人的潜能,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疼,但他一步都没停。
“放我下来……”柳如是虚弱地挣扎,“你会死的……”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顾长清咬着牙,嘴里全是铁锈味,“这笔账回头再跟你算,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你这辈子都别想赖掉!”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之前的爆炸导致通道上方的一块巨石松动,此刻正好滑落下来,死死堵住了出口,只留下上方不到半尺宽的缝隙。
“草!”雷豹红了眼,冲上去用肩膀狠狠撞在巨石上。
纹丝不动。
“没路了。”公输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股黑色的毒水已经漫到了脚踝,身后的通道正在一段段坍塌。
“让开。”
沈十六把刀插回鞘中。
他走到巨石前,双手扣住石块边缘粗糙的棱角。
“雷豹,搭把手。”
雷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扔掉熟铜棍,站在另一侧,双手同样扣住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