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干透,但在放大镜下,纸张纤维的色差依然清晰可见。
顾长清放下铜筒。
“果然。”
公输班凑过来“现了什么?”
“一个洞。”顾长清指着那个肉眼难辨的小点,“冰针留下的洞。”
“冰针?”
“把毒药冻在水里,磨成细针。”
顾长清比划了一下,“用吹管,隔着窗户纸吹进去。”
公输班是机关行家,一点就透“冰针射入体内,体温一激,瞬间化水。”
“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针孔,混在毛孔里根本看不出来。”
“而且,”顾长清补充,“狼毒花这种毒,入血后不会立刻作。”
“它需要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心脉。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足够凶手把作案工具销毁。
甚至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别处,制造不在场证明。
“耶律奇当时正在狂,浑身燥热,被这一针扎中。大概只以为是被蚊虫叮了一下。”
那么,那个吹针的人是谁?
这个房间正对后院,后院只有一个出口,连着马厩和柴房。
昨晚雷豹审讯驿馆仆役时说过。
那个黑萨满因为嫌前院太吵,特意搬到了柴房旁边的偏屋住。距离这扇窗户,不过二十步。
而且,冰针这种暗器,极易融化,必须要现做现用。
那个萨满的房间里,终年阴冷,甚至有人见过他在夏天还存着冰块。
一切条件都吻合。
“雷豹!”顾长清收起铜筒,大步走出房门。
雷豹正在门口擦刀,闻声抬头“咋了?”
“去柴房。”
顾长清脚步不停,“抓那个跳大神的。”
……
柴房偏屋。
门紧闭着,里面传出低沉的诵经声,夹杂着骨哨的呜咽。
顾长清没敲门。
雷豹上前一步,飞起一脚。
砰!
门板轰然倒塌,激起一阵灰尘。
屋内昏暗,神龛前点着几根白蜡烛。
那个黑萨满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串人骨念珠。见到闯入者,他并没有表现出惊慌。
那张老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们来了。”声音嘶哑。
“跟我们走一趟。”雷豹上前就要拿人。
“慢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巴图带着一队瓦剌弯刀卫,堵住了门口。
“顾大人,这是要做什么?”巴图脸上挂着假笑,手却按在刀柄上。
“大巫是我们瓦剌最尊贵的智者,也是此次议和的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顾长清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巴图。
“他是杀害耶律奇王子的凶手。”
巴图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爆出一阵大笑。“笑话!大巫怎么可能杀害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