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双雕。”
沈十六捡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嚼得用力。
“想拿我的命换银子,他严嵩牙口得好才行。”
顾长清看着沈十六那张若无其事的脸。一股无名火突然从胸口窜上来。
这人是傻子吗?刚才差一点,就真的去见阎王了。
“雷豹。”顾长清喊了一声。
一直隐在暗处的雷豹走出来,手里提着绣春刀。“把这老东西拖出去,审。”
顾长清指着瘫在地上的老狱卒。
“问不出是谁给的银子,就别让他活着。”
老狱卒惨叫着被雷豹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牢房里只剩下两人。
顾长清深吸一口气,把那壶毒酒踢翻。
瓷壶碎裂,碎片飞溅。
沈十六愣了一下,看着顾长清。
这书生平时温吞得像杯白水,很少见他这么大火。
“怎么?心疼那一百两银子?”沈十六调侃。
顾长清没理他的浑话,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这案子,我破定了。”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咬牙切齿。
“走了。”顾长清提起药箱,转身就走。
“留着你的命,别在我回来之前把自己玩死。”
沈十六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捡起那枚黑的银针,在指间转了一圈。
“得,欠你一条命。”
……
瓦剌驿馆。
顾长清再次站在耶律奇的房门前。
雷豹守在门口,挡住了几个探头探脑的瓦剌护卫。
公输班跟在顾长清身后,手里捧着个怪模怪样的铜筒。
这是顾长清昨夜让公输班连夜赶制的“显微镜”。
几块打磨过的水晶镜片叠在一起,装在铜管里。虽然粗糙,但能把微小的东西放大数十倍。
“大人,还要看什么?”
公输班闷声问,“这屋子咱们昨天翻遍了。”
“看我们看不见的东西。”顾长清走进房间。
尸体已经被抬走,地上的血迹变成了暗褐色。
顾长清走到窗前。
这扇窗户正对着后院,昨天检查过,插销完好,窗纸也没有破损。
完美的密室。但只要是人做的局,就一定有破绽。
顾长清举起铜筒,凑近窗纸。
透过层层叠叠的水晶片,原本平整的窗纸纤维变得粗糙巨大。像是一张纵横交错的网。
他一点点移动铜筒,搜索着每一寸纸面。
一刻钟过去。
顾长清的手很稳,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直到铜筒移到窗棂右下角。
那里的纸纤维,断了。断口很整齐,呈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圆形孔洞。
比针眼还小。
如果不借助这铜筒,肉眼根本看不见。
而且,孔洞边缘有一圈极淡的水渍晕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