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还在微微晃动。
跑了。
顾长清盯着那根绳索,握紧了拳头。
这个女人,果然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她用贺兰山这枚弃子,拖住了沈十六,也拖住了周烈的大军。给自己换取了一线生机。
“雷豹。”顾长清指了指那个方向。
“追不上了。”
雷豹看了一眼地形,摇头,“那下面是暗河。她既然敢走,肯定早就备好了船或者接应。”
顾长清闭了闭眼。
“算她狠。”
高地中央。
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贺兰山毕竟年岁已高,再加上失血过多,动作开始迟缓。
沈十六却越战越勇。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种要将这天地劈开的决绝。
铛!
又是一次碰撞。
贺兰山手中的佩剑再也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劈砍,从中断裂。沈十六的绣春刀气势不减。
噗嗤。
刀锋入肉。
那柄雪亮的绣春刀,直接贯穿了贺兰山的胸膛。把他钉在了身后的一棵枯树上。
贺兰山浑身抽搐,嘴里涌出血沫。但他还没死。他的手死死抓着刀刃,即便手掌被割烂也不松开。
“咳咳……沈……十六……”贺兰山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张和当年沈将军有七分相似的脸。
“你……赢不了的……”贺兰山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这是命……严阁老……就是命……我们……都只是……棋子……”
沈十六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血污,冷硬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
他松开握刀的手。然后,从腰后摸出了那把备用的短匕。
“我不信命。”沈十六的声音很轻,在寒风中几乎听不见。“我只信我的刀。”
寒光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雪地。
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大大地睁着,似乎在嘲笑这世间的一切。
世界安静了。
四周的喊杀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
沈十六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虚。
结束了?
不。
这才刚刚开始。
顾长清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雷豹想要搀扶沈十六,被顾长清拦住了。
顾长清走到沈十六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