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的刀尖在颤抖。
那锋芒距离顾长清的喉咙只有三寸。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如风箱。
眼中的红潮在顾长清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眸子注视下。
一点点退潮,化作无尽的悲凉。
轰隆——
道观的主殿出一声巨响。大火烧断了横梁,整座建筑开始坍塌。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二楼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林霜月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借着机关扩音,在山谷间回荡,虚无缥缈
“精彩。真是好一出兄友弟恭的大戏。”
“顾长清,这一局算你赢了半子。”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在北疆等你。”
“希望那时候,你的运气还能这么好。”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风中。
严府的护卫们趁着这个空档,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架起吓瘫的严秀宁就跑,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雷豹从废墟里钻出来,灰头土脸。手里提着个药箱,冲到石柱旁给沈晚儿止血。
“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得赶紧送医!”
听到这话,沈十六手里的绣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跄着走过去。
一把推开雷豹,小心翼翼地将满头是血的妹妹抱进怀里。
那平日里杀人如麻的手,此刻抖得连衣角都抓不住。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道观的废墟还在燃烧,噼啪作响。
顾长清靠在一棵烧焦的枯树上,随手撕下一块衣襟,缠住手上崩裂的虎口。
他看着沈十六那个孤寂、绝望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权谋。
林霜月虽然败走,但她成功了。
她在沈家和严家之间,埋下了一颗不死不休的雷。
沈十六抱着妹妹站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顾长清,看着严府人马消失的方向。那背影,比这漫山的寒风还要冷。
“顾长清。”
“嗯。”
“这笔账,我记下了。”
顾长清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他走过去,拍了拍沈十六僵硬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风卷起地上的纸灰,打着旋儿往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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