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妹妹,又看了看保持着推人姿势的严秀宁。
世界仿佛在他耳边按下了静音键。
下一秒,红色的雾气充斥了他的视野。
“我要你死。”这四个字不是喊出来的,而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沈十六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严秀宁。
周围的锦衣卫没人敢拦,就连严家的那些护卫也被这股杀气吓得腿软。
“你……你干什么?”严秀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看着那个如同恶鬼的男人,一步步逼近,吓得连连后退。
“我是严嵩的女儿!我是辅千金!你敢杀我?”
“杀的就是你。”沈十六手腕翻转,绣春刀带起凄厉的风声。
这一刀下去,严秀宁必死无疑。
严忠在一旁吓得屎尿齐流,拼命大喊“沈大人!刀下留人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沈十六充耳不闻。
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那一抹必须偿还的血债。
刀锋落下。
当!
没有血光飞溅。
一只并不强壮的手臂横插进来,用一把从地上捡来的卷刃钢刀,硬生生架住了沈十六含怒一击。
顾长清。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死死撑住了。
“滚开!”
沈十六双目赤红,根本认不出眼前人是谁。
“沈十六!你疯了吗!”
顾长清丢掉废了的钢刀,一把抱住沈十六的腰,死命往后拖。
“她是严嵩的独女!”
“你这一刀下去,晚儿还没醒,你们沈家就要先满门抄斩!”
“她伤了晚儿!我要她偿命!”沈十六咆哮着。
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力气大得惊人,直接将顾长清甩了一个趔趄。
“那你去啊!”
顾长清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他面前,指着自己的胸口。
“杀了她,严党就会跟疯狗一样反扑!”
“太子、陛下、十三司,所有人都要被拖下水!”
“你想让你死去的爹背上叛逆的罪名吗?”
“你想让晚儿醒来是在死牢里吗?”
“如果是,你先杀了我,再杀她!”顾长清吼得嗓子破音。
他没有任何武功,此刻却像是一堵墙。
挡在暴走的沈十六和吓傻的严秀宁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