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
“在。”
“把这个送出去。”
顾长清将墨迹未干的宣纸折好,装入信封。
“别走正门,翻墙。”
“把它放在魏征的枕头边。”
雷豹愣了一下“先生,那是魏征啊。”
“我要是被现,他能拿笏板拍死我。”
“找姬衡留下的暗桩。”
顾长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是攻心。”
“魏征这种人,恨的不是我,是妖言惑众。”
“只要让他明白真正搞鬼神之说的是谁。”
“这把捅向我们的刀,就会变成我们的盾。”
……
城南,一家不起眼的棺材铺。这是苏媚娘留下的接头地点。
沈十六推开虚掩的门板。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铺子里没点灯,借着月光,能看见满屋子的寿材阴森森地排列着。
正中间那口还没上漆的薄皮棺材,盖子歪在一边。
沈十六脚下一顿。靴底传来黏腻的触感。
他低头。
地上一滩暗红的血迹,还在缓缓蔓延。他几步上前,看向棺材内部。
空的。只有底板上躺着一个人。
十三司的眼线,“麻子”。
喉咙被利器割开,切口平整,一刀毙命。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支断笔,身下的木板上用血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好奇害死猫】
沈十六呼吸一滞,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挑衅。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在查,还预判了他们的每一步。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从后堂传来。
沈十六反手拔刀,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而出。
“谁!”
刀锋劈开布帘。后堂空无一人。
只有一扇开着的后窗,窗框上挂着一只死猫。猫脖子上系着根红绳,随着夜风来回晃荡。
沈十六一拳砸在门框上。
木屑纷飞。
……
寅时一刻,魏府。
魏征披着单衣,手里捧着那封不知何时出现在案头的信。信封上没署名,只画着一把解剖刀。
他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从最初的震怒,到中间的惊疑,再到现在的死寂。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冲击着他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
铜管传声?
药物致幻?
他这一生弹劾过贪官,骂过皇帝,斗过奸佞。
但他从未想过,“鬼神”二字,竟然可以被拆解成冷冰冰的铜管和草药。
如果是真的……
魏征猛地合上信纸,手有些抖。如果不查清楚,今日朝堂上那一出。
岂不是自己成了严党铲除异己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