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顾长清,你那套讲道理的法子太慢。”
“对付这种装神弄鬼的女人,直接把刀架在她脖子上最管用。”
顾长清没拦他。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青色瓷瓶,抛了过去。
“带着。”
沈十六接住“什么东西?毒药?”
“醒神散,加了三倍的薄荷脑和冰片。”
顾长清重新拿出一张宣纸铺平。
“那女人擅长用药,如果闻到什么甜腻的味道,立刻吸一口。”
“别到时候人没抓到,自己先跪了。”
沈十六把瓷瓶塞进怀里。
轰隆。
大门洞开。
赵刚原本正骑在马上打瞌睡,听到开门声吓得差点掉下来。
周围的士兵齐刷刷举起长矛,枪尖对准了门口那个身影。
沈十六站在台阶上,黑色的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拔刀。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退后。”声音不高,带着一股阴冷。
最前排的几个士兵手一抖,长矛差点拿不稳。
赵刚硬着头皮勒马大喝“沈大人!下官奉命……”
“奉谁的命?”
沈十六打断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刚。
“严嵩?还是那个不知所谓的副都御史?”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包围圈就往后缩一寸。
“我乃锦衣卫指挥同知,天子亲军。”
“除了圣上,谁有资格拿我?”
沈十六走到赵刚的马前,抬手拍了拍马脖子。
那匹战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打着响鼻,四蹄乱踏。
“赵大人,我想出城办点私事。”
“你是要拦我,还是要跟我去诏狱里喝杯茶?”
赵刚喉结上下滚动。
诏狱里的茶,那是人喝的吗?那是要把脑浆子都喝出来的。
“沈大人……这……”
赵刚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下官也是身不由己……”
“那就让开。”
沈十六不再看他,径直撞开挡路的士兵。八百人的包围圈,硬生生被他走出一条路。
直到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赵刚也没敢下令放箭。
……
顾长清听着外面的动静平息,提起笔。他没有因为封锁而焦虑,甚至比平日更冷静。
既然魏征要谈“理”,那就跟他谈“理”。
既然这世道信奉“鬼神”,那就用“格致”把鬼神这层皮扒下来。
《格致辩邪疏》。
没有华丽辞藻,不引经据典。
第一段,解“东宫鬼语”。
【声,气之震也。铜管传声,犹若空谷回音。墙有夹层,声有通道,人语虽轻,聚之则啸。非鬼魅作祟,乃机关之巧。】
第二段,析“醉梦引”。
【曼陀罗花产自西域,性寒味苦。蟾酥入药,量微醒脑,量大致幻。二者合一,化灰燃之,吸入者如坠梦魇,见心中至惧。太子非中邪,乃中毒。】
顾长清写得极快,笔锋如刀。
这是他作为大虞第一仵作的骄傲,也是他对这个荒诞时代的宣战书。
写完最后一行,他把笔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