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下意识地伸手一捞。
将那还带着体温的瓷瓶接在手中。
是上好的金疮药。
“自己擦擦,别死在这儿。”
沈十六转过身去,撕开自己手腕上被震裂的伤口处的衣料。
声音硬得像块石头。
“你还欠我十万两银子。”
顾长清的咳嗽渐渐平息。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瓶身温润。
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灼热。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只留给他一个宽阔背影的男人。
话语生硬得能砸死人。
可那份关心,却再也藏不住了。
顾长清将瓷瓶揣进怀里,懒洋洋地开了口。
“知道了,老板。”
“老板”这个词,让沈十六处理伤口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没回头,也没反驳。
危险暂时解除了。
但一个更严峻、更致命的问题。
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已经打草惊蛇。
范蠡和无生道不是傻子。
必然会立刻转移官银,并布下更恶毒的陷阱。
他们失去了先机,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们会立刻转移官银!”
沈十六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失去了先机!现在怎么办?”
“立刻上报朝廷,让皇上派大军来把扬州翻个底朝天吗?”
那等于他沈十六亲口承认,自己无能!
顾长清没有动,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楼下是扬州城的万家灯火。
但此刻他的眼中燃起了一种灼热的、名为算计的火焰。
沈十六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顾长清的背影。
“顾长清!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顾长清缓缓转过身。
对上沈十六那双焦躁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睛。
他很平静,甚至还笑了一下。
“谁说我们是打草惊蛇了?”
沈十六一愣。
顾长清走到桌边,伸出两根手指。
在积了灰的桌面上轻轻一划。
“沈大人,我们不是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屋子里。
“我们是故意把蛇引出洞。”
“现在,该我们请君入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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