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的到底扔了什么鬼东西!”
黑暗的地道里,沈十六的咆哮声嘶力竭,满是狼狈。
他一手死死攥着顾长清的胳膊。
另一只手在脸上胡乱挥舞。
可那股无孔不入的怪味一直往鼻腔和眼睛里钻。
眼睛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
他感觉自己比在父帅坟前哭得都他妈的凶。
肺里更是像被灌了一捧炭火。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他剧烈呛咳。
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咳咳……十三司”
“……咳……秘制……”
顾长清被他拽得东倒西歪,跑得几乎要断气。
话都说不连贯,却偏偏还要嘴硬。
“居家旅行、杀人灭口……”
“必备良品,我管它叫‘赤影克星增强版’。”
他那张向来从容的脸,此刻也挂着两行清泪。
配上煞白的脸色,让他那点得意显得既滑稽又欠揍。
“这玩意儿怎么连自己人都打!”
沈十六怒吼,声音在地道里震得嗡嗡作响。
活了二十多年。
锦衣卫指挥同知、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第一次知道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是什么滋味。
他现在只想把身后这个罪魁祸按在地上。
用鞋底狠狠抽他的脸。
“事突然,来不及……”
“咳……考虑风向。”
顾长清喘着粗气,一副“我很有理”的调调。
“再说了,你皮糙肉厚,呛两下又死不了。”
“那怪物还在后面追着呢!”
“万一被他追上了,我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这话逻辑上挑不出毛病。
可沈十六就是觉得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又响了起来。
但和之前无声无息的飘忽截然不同。
此刻的脚步沉重、踉跄。
还夹杂着压抑到极致,仿佛要把肺撕开的咳嗽。
“咳……嗬……嗬……”
那声音像一台破旧的风箱在抽动。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刮骨般的痛苦。
赤影还在追。
可他的度,明显地慢了下来。
他那套完全违背常理、羚羊挂角般的诡异步法。
在最原始、最不讲理的生理反应面前,彻底失灵了。
他可以无视刀剑,可以屏蔽痛觉。
但他无法命令自己的泪腺不分泌眼泪。
无法命令自己的肺部不渴望空气。
每一次提气,每一次呼吸。
都将空气中残留的硫磺、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