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追查,冒死潜入。
换来的,只是一个装满石头的空壳!
这是何等的羞辱!
就在沈十六因为怒火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顾长清。
他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比沈十六更快地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脑子变成一团浆糊。
“沈大人,别急着砸船。”
顾长清的声音很平稳,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再气,也变不出一两银子来。”
他蹲下身,从一个破开的箱子里拿起一块石头。
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另一块。
然后,他走到一个封条尚完好的箱子前。
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那张户部封条的接口处抚摸。
“过来看看。”
沈十六喘着粗气走过去。
“你看这封条,”顾长清的指甲在接口处轻轻刮了一下。
“画押和大印都没错。”
“但这里,有二次黏合的痕迹,用的是特制的鱼鳔胶。”
“手法很高明,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放下手,又指了指满地的石头。
“还有这些石头,你没现吗?”
“虽然大小不一,但每个箱子里的石头,总重量都经过了计算。”
“一箱银子有多重,这一箱石头就有多重,误差极小。”
顾长清站起身,掸了掸手上的灰。
他看着沈十六,一字一句。
“目的只有一个,在出京装船、称重的时候,不会被现任何异常。”
沈十六的呼吸停住了。
顾长清的声音变得凝重。
“结论只有一个官银,在离开京城,在户部装上这艘漕船之前。”
“就已经被换成了石头!”
“这艘船从它驶出通州码头的那一刻起,运的,就只是石头!”
沈十六震惊!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懂了。
这不是什么江南盐商勾结水匪劫掠漕船。
这是一桩从京城中枢开始,自上而下的,惊天监守自盗!
范蠡,江南的势力,甚至他们找到的这艘船。
都只是一个被抛出来吸引他们注意力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