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备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扬州城驶去。
车队行至扬州最繁华的南门大街。
街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沈十六猛地睁开双眼。
“停车!”
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
整个车队骤然停下。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瞬间控场。
周围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煞气惊得纷纷退避。
整条街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后车里,正跟范蠡谈笑风生的周文渊被晃得一头撞在车壁上。
他捂着脑袋探出头,惊魂未定。
“沈……沈大人,这是……”
话音未落,沈十六已经翻身下马。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的车前。
他一手按着刀。
另一只手“砰”地一声撑在车窗上。
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座位上的周文渊。
“周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街道。
“本官不管你那套是河神怒,还是水鬼娶亲。”
他伸出三根手指,几乎戳到周文渊的鼻尖上。
“三天。”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所有‘生病’巡河卫兵的详细医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由我的人,亲自登门核验!”
他猛地凑近,冰冷的气息喷在周胖子抖动的肥脸上。
“否则,本官不介意亲手打断你的腿。”
“让你名正言顺地去诏狱里。”
“好好‘休养’下半辈子!”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凝练出的杀气。
再无半分掩饰,如同一把尖刀。
直插周文渊的脑门。
周文渊的胖脸瞬间血色尽失,变成死猪般的灰白色。
他全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哆嗦。
牙齿咯咯作响,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股骚臭味从他身下传来。
他竟被活活吓尿了。
沈十六厌恶地抽回手,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利落地上马。
“走。”
车队再次启动,留下一车厢的狼藉和满街惊愕的路人。
范蠡的车窗帘子放了下来。
他端坐车内,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和煦笑容,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看错了。
这不是一条能用金钱收买的鹰犬。
这是一条不听管教、随时会反噬主人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