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沈十六。
却现自己的上司正盯着桌上那把沾了周寻血迹的弯曲短剑呆。
这把剑造型奇特,是刺客的利器。
但此刻在烛火下,却泛着一股悲凉的冷光。
沈十六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佩刀“阎王刃”的刀柄。
今夜,他握着它时,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犹豫。
那个少年,也是他自己。
在某种意义上,他和周寻,是同一种被命运碾碎后,又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只不过,他被皇帝接入宫中。
得到了一把可以光明正大握在手里的刀。
而周寻,只能在黑暗中。
将自己锻造成一把见不得光的剑。
良久的沉默后。
沈十六终于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雷豹。
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自进来后就一言不。
自顾自擦拭着一排银亮小刀的顾长清身上。
“顾长清。”
沈十六很少用这样郑重的口气叫他的全名。
“你说,这案子,该怎么判?”
这个问题一出口,连雷豹都愣住了。
他们的指挥同知。
那个杀伐果断、视人命为草芥的沈大人。
居然在问别人,一个案子该怎么判?
他第一次在“法”之外。
流露出了对“情”的考量。
顾长清擦拭手术刀的动作没有停。
他正用一方洁白的丝帕。
仔细地擦拭着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们的确可怜,值得同情。”
他开口了,话语平淡。
他将擦拭干净的柳叶刀小心翼翼地放回特制的木盒里。
然后才拿起下一把,继续着他的工序。
“但他们杀了三个与案情无关的乞丐。”
“以他们的死作为棋子,拉我们入局。”
“这也是事实。”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响起。
顾长清将所有工具一一归位,盖上了木盒。
他终于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桃花眼。
此刻清澈而冷静,就这么看着沈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