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被千刀万剐?”
“用他的命,换这件案子重见天日?”
“值吗?”
“值!”
老仆终于崩溃了,嘶吼出声。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只要能让你们记起安远侯府三百多口人的冤魂!”
“少主的命!我的命!算得了什么!”
情绪的堤坝一旦垮了,就再也收不住。
“十年前!那一晚!”
“整个侯府都是血!”
“我把他,把才七岁的少主从狗洞里推出去。”
“让他跑,别回头!”
“我自个儿跳进后院那口井里。”
“在冰水里憋到天亮才敢爬出来!”
雷豹都停下了脚步,审讯室里只剩老仆悲怆的哭嚎。
“我们等啊!”
“以为天子脚下,功勋之后满门被屠,朝廷总会给个公道!”
“结果呢!”
“结果就一句‘江湖仇杀,死无对证’!”
“结案了!”
“我们就看着当年那些收了黑心钱的狗官步步高升!”
“我安远侯府,成了野狗都能进去拉屎的乱葬岗!”
“少主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里全是火,全是血!”
“他活下来就一个念想,复仇!”
“他拜师学艺,研究机关!”
“他把自己从一个人,活活逼成了一个复仇的鬼!”
“我们回那宅子,不是为了杀人!”
老仆用头一下下撞着冰冷的墙。
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们就是想让你们这些官老爷看看!”
“这里死过人!”
“死过忠臣!”
“死过三百多条冤魂!”
“我们不是要杀人,是要你们……”
“记起这里!”
整个诏狱,鸦雀无声。
沈十六站在阴影里,那只完好的手,不知何时已攥成了拳。
老仆的每一句控诉,都像一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