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里掏出半截炭笔和一张纸。
他铺平纸,提笔就写,嘴里还低声哼唱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不听话呀进鬼楼……”
那不紧不慢的调子,在这死寂的囚室里。
听得人汗毛倒竖。
原本一动不动的老仆,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顾长清写完,放下笔,这才看向墙上的人。
“你家少主,跑得真快。”
他陈述着事实。
“那一手剑,又快又狠,可不是江湖师傅十年能教出来的。”
老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伤了锦衣卫指挥同知,这是谋逆大罪,要诛九族的。”
顾长清的手指在那行童谣上轻轻划过。
“就算抓到他,也是凌迟。”
“可你不一样,你一个老头子,何必陪他一起死?”
“哼,”
老仆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沙哑刺耳。
“你们这些当官的,懂个屁!”
“是不懂。”
顾长清居然认了,他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
推到烛火下,“但我懂这个。”
“杀乞丐开场,引我们入局,刺杀沈大人是高潮。”
“好一出大戏。”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
“可惜,演砸了。”
“你被抓了,一个完美的剧本,出了岔子。”
“你家少主还年轻,他有下一个十年。”
顾长清的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老仆心上。
“可你在这里,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会为了救你,打乱所有计划。”
“他筹划了十年的复仇,会因为你这个老奴才,满盘皆输。”
“你说,他会不会后悔,今晚带了你这个累赘?”
“你胡说!”
老仆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爆出恨意。
整个人激动地挣扎起来,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少主才不会!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那我更不懂了。”
顾长清摊开手。
“他到底想干什么?”
“杀了沈大人,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