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顾长清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是啊,他是以什么身份?
指挥同知?
无权干涉一个挂职顾问的私人交际,尤其对方还是储君。
主子?
这个词,从顾长清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嘲弄。
沈十六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冷硬。
“你的任务,是为皇上破案!”
“不是让你去攀附权贵,卷入党争!”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
可顾长清却笑了,带着一丝疲惫和嘲讽的笑容。
“沈大人,”他轻叹一声。
“你和我,从我走出诏狱,踏入这十三司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身在党争的漩涡中心了。”
“你以为,”
他抬起手,用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又遥遥指了指沈十六。
“我们有的选吗?”
沈十六哑口无言,他从未这样想过。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皇命,只有任务。
完成任务,得到嘉奖,重振沈家声威。
党争?那是文官们的事。
他,沈十六。
是天子之刃,只需要斩断皇帝指向的任何敌人。
干净,利落。
“我是十三司的人,你是锦衣卫,我们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顾长清的声音悠悠传来,打断了沈十六的思绪。
“我们都是皇帝手里的刀。”
“一把刚开刃的刀,自然会有人想来抢。”
“有人想来捧,也有人想让它断掉。”
他指了指地上的金色纸屑。
“太子想拉拢我。”
“是因为我这把刀,现在看起来还算锋利。”
“能为他所用。”
他又抬眼望向紫禁城的方向。
“严党想除掉我。”
“是因为我在大理寺时,砍到了他们的人。”
“这本就是棋盘上的常态,有什么好奇怪的?”顾长清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