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放下朱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户部早在三天前就把足额的五十万两白银拨给了京营提督府。他们讨的是哪门子饷?”
“这……这分明是有人在挑拨离间,意图谋害大人啊!”次辅方正儒急得团团转,“大人,快走吧!从密道出宫,暂避锋芒!那是几万红了眼的乱兵,一旦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避?”
赵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一品绯红官袍。
十九岁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靠别人保护的少年。两年的顾命生涯,让他身上沉淀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威严。
“我若是避了,这‘克扣军饷’的黑锅就背实了。到时候,襄王正好借着平乱的名义,接管京城防务。”
赵晏走到窗前,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那是数万双靴子踏在御道上的声音,令人心悸。
“周通以为,他在军营里演的这出戏,能瞒得过本官的眼睛?”
赵晏转过身,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冷酷。
“老刘。”
“在!”
“告诉红缨姐,戏台已经搭好了,角儿也都到齐了。该她上场了。”
“是!”老刘狞笑一声,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
文渊阁外,广场之上。
黑压压的乱兵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若不是还有最后一道宫门的禁卫死死顶住,愤怒的人潮早就冲进了内阁。
“赵晏滚出来!”
“还我血汗钱!”
“杀了奸臣!”
周通骑在马上,躲在乱军之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狂喜。
他在士兵中混入了三十名死士,只要赵晏一露面,这三十人就会立刻放冷箭。到时候赵晏一死,他就可以把责任推给“乱兵失控”,自己不仅无罪,还能成为平定乱局的功臣!
“大家冲啊!赵晏就在里面!冲进去就能拿到银子!”周通的心腹在人群中疯狂煽动。
就在宫门即将被撞开的千钧一之际。
“吱呀——”
文渊阁的大门,竟然主动打开了。
没有千军万马的护卫,只有一个身穿绯红官袍的年轻身影,负手而立,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他就那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面对着下方数万把明晃晃的钢刀,面无表情,仿佛在看着一群蝼蚁。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上位者气场,竟然让沸腾的乱军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赵晏!你终于敢出来了!”
人群中,一名伪装成士兵的死士大喊一声,手中暗藏的袖箭就要射。
然而,赵晏根本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躲在人群后的周通,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你们要钱?”
“好。本官这就给你们看,你们的钱,到底在哪!”
赵晏猛地一挥手。
“轰隆隆——!”
广场两侧的侧门突然打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神机营士兵,推着几十辆沉重的大车冲了出来。
“哗啦——!”
大车倾覆,无数白花花的银锭滚落在地,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乱兵们愣住了。银子?真的有银子?
“这就是户部三天前拨给京营的五十万两军饷!”
赵晏的声音陡然转厉,手指直指周通:
“但这笔钱,根本没进军营的库房,而是被你们的副提督周通,藏进了他在城西的私宅地窖里!”
“周通!你以为煽动哗变,就能掩盖你贪污军饷、意图谋反的死罪吗?!”
周通脸色大变,刚想喊“他在撒谎”。
“咻——!”
一支响箭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射掉了周通头顶的头盔!
“沈红缨在此!谁敢造次!”
一道清亮而充满杀气的女声,如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