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大太监王进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远远地传了进来:
“奉旨召回、河南河道佥事赵晏,已至午门外递牌子请见!”
轰——!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剑,瞬间刺穿了太和殿内死寂的脓包。
李延广的身体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怎么可能这么快?!从河南到京城,逢大雪封路,最快也要十天!”
“宣!快宣!”崇宁帝几乎是半个身子探出了龙椅,激动的声音都在抖。
“宣——赵晏觐见——!”
沉重的大门缓缓推开,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倒灌入殿。
在一双双充满震惊、畏惧、甚至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赵晏大步跨入门槛。
他没有换上文官的朝服,而是依然穿着那件带着泥点和风雪的青衫。他的腰间,赫然悬挂着崇宁帝御赐的天子剑。
赵晏没有理会两侧的百官,径直走到御阶前,一撩下摆,单膝跪地,行的是雷厉风行的军礼!
“臣赵晏,奉旨还朝,叩见陛下!”
十六岁的声音,早已退去了昔日的变声期青涩,犹如金石交击,低沉而极具穿透力。
“赵爱卿……快起!快起!”崇宁帝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陛下,臣来迟了。但臣在回京的路上,顺手替陛下办了点小事。”
赵晏站起身,不仅没有谢恩,反而从怀中掏出两本染血的册子,随手扔在了李延广等人的面前。
“砰!”血册落地。
“臣自河南北上,途经大名府、河间府。”
赵晏目光如电,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旧党群臣,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沿途查获截留救灾粮饷、中饱私囊的四品以上官员三人,五品及以下官员一十七人!”
“臣持陛下所赐天子剑,皆已先斩后奏!这上面,是他们贪墨的账目以及认罪的血书!”
嘶——!
满堂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李延广看着那染血的账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他回京的路上根本没闲着,竟然一路拿着天子剑大开杀戒,直接把旧党在直隶的利益输送链给砍成了碎片!
“赵晏!你放肆!”
一名兵部给事中跳了出来,指着赵晏大骂,“你不过是个五品佥事,竟敢擅杀朝廷命官!你眼里还有大明律法,还有朝廷纲纪吗?!”
赵晏猛地转头,那双深渊般的眼眸死死盯住那个给事中。
“朝廷纲纪?”
赵晏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山东数百万灾民饿殍遍野的时候,你们的纲纪在哪?漕运衙门贪没六百万石粮食的时候,你们的纲纪在哪?!”
“我赵晏在河南,未用朝廷一分钱,保住了中原百万苍生!你们在京城,拿着俸禄,却把大周的天下治得烽烟四起!”
赵晏猛地拔出半寸天子剑,剑光刺瞎了那给事中的狗眼,“你跟我谈纲纪?我这把剑,就是现在的纲纪!”
“你……”那给事中被赵晏恐怖的杀气逼得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霸气!绝对的高维碾压!
此时此刻,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以资历和年龄来压这个少年。
因为所有的事实都证明了:离了他们这群老骨头,大周还在;但离了赵晏,大周的钱袋子就得漏个底朝天!
“陛下!”
一直保持中立、冷眼旁观的吏部左侍郎、工部尚书等一众“中间派”实干官员,在此时,不约而同地跨出队列。
他们看着赵晏那铁血的手段,再看着旧党的无能,彻底做出了政治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