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淮盐运使司上下官员,全部停职,交由大理寺严查!”
“至于柳如海……”
崇宁帝看着这位两朝元老,眼神复杂。
“身为内阁大学士,吏部尚书,纵容家人,贪墨巨万,乱我国法!”
“念其两朝老臣,免死。”
“即日起,革去一切官职,削职为民!柳家所有家产、盐号,全部查抄充公!用以充实国库,赈济边关!”
轰——!
这一道旨意,如同九天惊雷,震得金殿嗡嗡作响。
柳如海瘫软在地,头顶的乌纱帽滚落在一旁。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神色平静的赵晏。
他不明白。
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势力,怎么就被这几张薄薄的纸,给彻底击碎了?
“皇上……老臣……冤枉啊……”柳如海出最后一声无力的哀嚎。
“冤枉?”
赵晏冷冷地看着他,轻声说道:
“柳大人,您不冤。”
“当您把百姓的盐价抬高十倍的时候,当您把国库的银子搬进自家地窖的时候,您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正如我在殿试策论里写的:天下之利,当归天下。”
“带下去!”
两名金瓜武士冲上殿来,一左一右架起柳如海,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户部尚书更是早已吓晕过去,被直接抬走。
朝堂之上,原本依附于柳党的官员们,一个个瑟瑟抖,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树倒猢狲散。
这座压在大周朝堂上几十年的大山,今日,塌了。
崇宁帝站在丹陛之上,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只觉得心中那口憋了十年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赵晏。”崇宁帝唤道。
“臣在。”
“从今日起,你不用回翰林院修史了。”
崇宁帝走到赵晏面前,从腰间解下一块金牌——那是代表着“钦差”身份的巡盐金牌。
“朕任命你为‘两淮巡盐御史’,赐尚方宝剑。”
“你立刻带着沈烈的京营兵马,下江南!去扬州!”
“去给朕把那三千万两银子,一文不少地追回来!”
赵晏双手接过金牌和宝剑,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
扬州,那是柳家的老巢,也是这大周最富庶、水最深的地方。
“臣,遵旨!”
赵晏叩谢恩。
当他站起身,转身面向殿外时,清晨的阳光洒满了他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