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张雪林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皇上知道了!皇上一直盯着呢!
赵晏从怀里掏出那本带着体温的《黑皮书》,对着王进拱手一笑。
“臣,遵旨。”
他又转头看向身后的苏景然和李太白。
“两位兄台,看来今晚这顿庆功酒,得改在御膳房喝了。”
……
乾清宫,西暖阁。
此时已是四更天。
崇宁帝披着一件明黄色的寝衣,坐在御案前。在他面前,那本《大周宣和盐务黑皮书》已经被翻开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崇宁帝翻书的声音,每一次翻页,都像是一声惊雷。
赵晏静静地站在台下,看着这位帝王的背影。他能看到,崇宁帝握着书卷的手,指节已经白,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是愤怒。
极度的愤怒。
“好……好得很啊……”
崇宁帝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猛地合上书卷,声音嘶哑而低沉。
“朕的户部,朕的盐运使,朕的阁老……”
“他们告诉朕,是因为‘天灾’,是因为‘风浪’,所以收不上来税!”
“原来,这风浪是‘柳家风’!这天灾是‘人祸’!”
崇宁帝猛地站起身,将那本黑皮书狠狠摔在地上。
“三千万两!整整三千万两啊!”
“朕为了省几万两银子修河堤,连御膳房的肉都减了一半!他们竟然敢贪污朕三千万两!!”
雷霆震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赵晏走上前,默默地捡起那本书,重新放回御案上。
“陛下息怒。”
赵晏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愤怒杀不死贪官,但制度可以。”
“这本黑账,只是证明了‘旧法’已死。现在,陛下手里既然有了这把刀,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
“推行新法!”
崇宁帝深吸几口气,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赵晏。
此时此刻,这对君臣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赵晏。”
“臣在。”
“明日早朝,朕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笔烂账算清楚!”
“你敢不敢当着柳如海的面,做这把杀人的刀?”
赵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少年的意气和狠绝。
“臣这把刀,磨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明日金殿,臣愿为陛下——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