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林一进门就夸张地捂住鼻子,指着赵晏等人桌上的蜡烛,“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新丁!在典簿厅这种重地竟然点这么多蜡烛?这是要烧了翰林院吗?!”
“来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纸都给我收走!统统扔到院子里浇水!防火!”
“是!”
那群兵丁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就要抢夺桌上的卷宗和账册。
这哪里是防火?这分明是抢劫!只要这些账册被“浇水”毁了,赵晏他们这三天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死无对证!
“谁敢动!”
李太白大喝一声,手中的酒葫芦猛地掷出,正好砸在领头兵丁的脑门上,砸得那人眼冒金星。
紧接着,这位狂生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寒光一闪,直接削断了那兵丁手中的水桶提手。
“哗啦——!”
水洒了一地。
“翰林院重地,也是你们这些丘八能撒野的?!”李太白横剑立马,挡在书案前,杀气腾腾。
“反了!反了!”
张雪林指着李太白,“李太白!你敢在翰林院动兵刃?你这是谋反!”
“谋反的是你!”
苏景然也站了出来,手中抓着一把算盘,虽然是个文弱书生,但此刻眼神却异常坚定,“张雪林!你名为防火,实为销毁罪证!这些卷宗都是国史!你敢毁坏,就不怕皇上砍你的头吗?!”
“皇上?”
张雪林狞笑一声,“皇上在深宫里呢!这里我说了算!给我上!把东西抢过来!出了事我担着!”
他知道,今天若是让这本“黑账”流出去,柳阁老饶不了他,他也得死。所以他只能豁出去了。
二十几个兵丁一拥而上。李太白虽然剑术高,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还要护着身后的账册,渐渐有些左支右绌。
眼看一名兵丁的手就要抓到赵晏怀里的《黑皮书》。
“住手——!”
一道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动作一僵。
只见大门外,一盏明黄色的宫灯缓缓亮起。
一名身穿大红蟒袍、手持拂尘的老太监,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进。
这是皇帝身边最亲信的人,也就是俗称的“内相”。
“哟,挺热闹啊。”
王进扫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目光最后落在张雪林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张大人,这大半夜的,您这是带着兵马司的人,在翰林院演武呢?”
“王……王公公?!”
张雪林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火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没……没……下官是在防火……防火……”
“防火?”
王进冷哼一声,“咱家怎么听说,有人是在防皇上啊?”
说完,王进不再理会已经吓瘫的张雪林,而是径直走到赵晏面前,微微躬身,态度竟然十分恭敬。
“赵修撰,皇上口谕。”
赵晏整了整衣冠,躬身听旨。
“皇上说了:这几天右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些‘硕鼠’在偷吃国库的粮食。听说赵修撰在典簿厅里算账算得挺热闹?那就带着你的账本,随咱家进宫吧。”
“皇上,等着看呢。”